第354章 无从下手的闲(1/2)
杨培风走出赌坊时天刚麻麻亮,雪大如席,空旷的长街上仅有寥寥几个卖早食出摊的小贩,尤为冷清。
他随手抛出仅剩的几个铜板,寻了个背风的角落坐下,喊道:“三个包子,半碗粥,有腌菜的话也来一点。”
摊主望了一眼,疑惑道:“客官如此雄壮,这份量吃得够?若是出门忘记带钱,下次再给也成。”
“不必。”杨培风摇摇头,自然而然地询问道:“仁兄做这行多少年了?”
摊主叹道:“屈指一算,将近二十个春秋。”
等到一个肉包子下肚,杨培风冷不丁地说了句,“仁兄做两份工,想必积攒了一些银钱,家里都还好吗?”
摊主笑呵呵道:“什么两份工,干我这行,每日起得比鸡早,剁馅、发面、擀面,做好后,得从很远外一路担过来。等到卖完了,锅碗瓢盆要洗吧,肉啊菜的,得准备明天的吧,爹娘老了也要在跟前伺候着。脱不开身!”
杨培风似乎半个字也没听进去,自顾自道:“我卖过很多年的橘子,生意只能用惨淡形容,入不敷出。有次,我与一个卖酒和饭菜的老掌柜谈心。他说,做咱这行,非常忌讳与客人攀谈,论交情,混个脸熟都不必要,话要少说,事要多做。”
尽管在最后,对方其实还极为热情地补充了一句,“杨公子当然不算”。
通常沈掌柜说完类似的话,客人只需点头,并回复一句“多谢”,他就会上更好的酒、更多的菜,想以真心换真心。然而结果呢?经年累月下来,老槐树酒垆的生意越做越差。因为这样的客人,多半不会再来了。
客人以银钱换取需求,凭什么同你谈交情?更有人生来不爱废话。另外还有,这种“交情”,实际也会给客人带来“束缚”、“压力”。
摊主是个中年男人,身材廋廋高高的,穿着粗麻布衣,其貌不扬,说自己干了有二十年,实则说起话来却像个门外汉。
杨培风有所怀疑,是因为最近自己但凡出现在丰都城,就必定会看见一些“不顺眼”的东西。譬如这个摊子。以往也有,只是近来多的有些碍眼了。
通俗点讲就是细作、生间,类似虞国由吴循统领的“不归”,搜集情报,执行暴力,以最小的代价完成目标,专擅刺杀。
他问道:“剑盟……还是朝廷?”
摊主和颜悦色道:“我只是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杨培风道:“你当然是凡人。”
摊主无奈摇头,“街坊邻居都识得我,这个摊子,我也经营了二十年,客官不信,大可四处去打听打听。”
杨培风道:“你当然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年。”
摊主惊疑不定,“那你……”
杨培风喝完半碗粥,眯起眼,“精明的细作从不追人,而是等人,在一个地方等十年、二十年,乃至一生一世。高明的雇主,养一个线人可以用百次、十次,甚至一次不用。”
摊主脸色僵硬,愣在原地。
杨培风望向漫天飘雪,怅叹道:“心不定,想要守着木奴丰过完半辈子,可结果呢,自讨苦吃。”
他抹干净嘴起身告辞,笑容和煦:“无论你是谁的人都不重要,不必承认。只是我爱说教的老毛病犯了,得罪。”
望着风雪中渐渐远去的背影,摊主只觉得自己的人生很幻灭,深耕各种细作应该具备的能力,自以为天衣无缝,然而却在根本上大错特错。
卖饭而已,像个厨子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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