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大结局(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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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港,陈家。
陈嘉言坐在餐桌前,手上动作不自然地握着汤匙。
听到陈叔说,游映雪跟陈锦瑶一起到了,他脸上的诧异无处躲藏。
陈叔低声询问:“少爷,两位女士在客厅,您要不要去见见?”
陈嘉言内心既想要见见谢锦瑶,又抗拒会被对方看到他的不体面。
“当啷——!”
他用力握着汤匙,因指尖过于吃力,导致汤匙掉在桌上。
陈嘉言游离边缘的理智,一下子被拉扯回来,脸色也变得苍白。
他哑声说:“不见,让她们离开。”
陈叔满脸欲言又止,最终满脸心疼地离开餐厅。
陈嘉言没滋没味地吃完饭,缓缓起身,迈着沉重步伐走出餐厅。
然后,他看到非常诡异的一幕。
坐在客厅的谢锦瑶、游映雪,两人仿佛多年不见的老朋友,笑容满面的聊天。
游映雪笑着打招呼:“darlg,你终于来了!”
亲密无间的称谓,传进谢锦瑶耳中,让她挂着完美笑容的脸差点裂开。
有那么一瞬,她觉得自己是多余的,迫切想要逃离这里。
陈嘉言不忍去看谢锦瑶脸上的失落与难过,他太清楚谢锦瑶的醋劲有多大,两人暧昧期时,他就没少被暗指招蜂引蝶。
陈嘉言对游映雪唇角微扬,眉眼温柔,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嗓音温柔而沙哑:“在聊什么呢?”
游映雪调皮道:“在聊你啊。”
陈嘉言呼吸一滞,差点维持不住笑容。
他强忍想要去看谢锦瑶的冲动,步履平稳地走上前,十分自然地坐在游映雪的身侧,胳膊搭在游映雪身后的沙发上。
这是一个绝对拥护,将其当做最亲近人的行为。
陈嘉言终于把目光落在谢锦瑶的身上,语气没什么感情:“你来做什么?”
厌恶的口吻。
明显不欢迎她这位不速之客。
谢锦瑶依旧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目光专注地盯着陈嘉言。
“听闻二位婚期将近,我冒昧打扰,来送上一份贺礼。”
她指了指摆在桌上,包装精美奢华的礼盒。
谢锦瑶站起身,动作缓慢地打开礼盒,露出里面的物品。
“不打扰陈先生、陈太太了,告辞。”
谢锦瑶没去看对面的男人,挺直脊背,步履傲然地转身离去,将所有委屈与酸涩藏在眼底,半分也不肯叫人窥见。
“站住!”
陈嘉言搭在身侧的手,止不住地颤抖,死死盯着礼盒里的东西。
里面都是他曾送给谢锦瑶的东西。
一件定制的黑色男士外套,限量款小挂件,高档丝巾,数支常见的签字笔,还有一款设计时尚的珠宝胸针。
谢锦瑶仿佛没听到,离去的脚步依旧不紧不慢。
“我让你站住,没听到吗!”
陈嘉言再也无法保持平静,扬高声音喊道。
候在一旁的陈叔,立刻上前阻拦谢锦瑶。
“谢女士,少爷还有话要说。”
谢锦瑶压下眼底所有情绪,转身笑看向陈嘉言:“陈先生还有事吗?”
陈嘉言颤着手,指向桌上的东西。
“把它们拿走!”
谢锦瑶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故作轻松道:“这都是陈先生的东西,我带走不合适,陈太太恐怕也会心里不舒服。”
突然被cue到的游映雪,睁大眼睛,连忙摆手。
“不会不会,我不在意这些。”
陈嘉言的眼底翻涌着暗潮,死死锁住谢锦瑶。
他指着游映雪,沉声问:“你喊她什么?”
谢锦瑶淡淡一笑:“陈太太。”
陈太太?
听起来真刺耳啊!
“她不是陈太太。”陈嘉言眉眼冷淡,沙哑声音透着疲惫:“你要走可以,把东西带走,随便你留下还是丢了!”
谢锦瑶目光紧锁表情僵硬的游映雪,眼底浮现出一抹沉思。
半晌后,她摊了摊双手:“已经物归原主,我不便丢这些没用的东西,麻烦陈先生跟陈太太自行处理了。”
陈嘉言咬着牙,皮笑肉不笑:“说了,不要喊她陈太太!”
谢锦瑶眯起月牙般的美眸,笑着说:“早晚的事,陈太太看起来优雅漂亮大方,很配陈先生。”
陈嘉言被她气得心肝肺都疼了,忍着怒意控诉。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气死我?赶紧走!我不想看到你!”
他想抬起胳膊指向大门,肩膀微微抽搐,肌肉不受控制地颤动,手指也不受控制蜷缩,竟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游映雪立刻发现,陈嘉言这是病发了。
她蹲在男人面前,担忧地问:“你还好吗?不要生气,不要动怒啊。”
陈嘉言迎着谢锦瑶的探究目光,后知后觉要露馅,动作极快地握住游映雪的手。
他用杀人的目光盯着游映雪,声音却温柔如水。
“抱歉BB,让你担心了,是我不好。”
游映雪听着他温柔酥麻的嗓音,浑身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
此刻,她觉得自己是这两人Py的一环!
谢锦瑶听到陈嘉言喊BB,心底那丝莫名其妙的怀疑猜测消散,转身快步离开,背影决然。
“诶!你别走啊!”
游映雪的焦急呼唤声,自身后响起。
谢锦瑶不愿再自取其辱,眨眼间冲出陈家。
她其实还想问一问陈嘉言,问他有没有喜欢过自己,两人曾经的暧昧相处,是否只是一场对方寂寞时的狩猎。
谢锦瑶离开后,游映雪没好气地甩开陈嘉言的手:“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那丫头一看就是个有脾气的,把人气跑了,你以后都别想见她了。”
陈嘉言失神地盯着桌上的东西,哑声开口。
“唔见仲好。”
——不见更好。
他不想让谢锦瑶看到,他失去体面的狼狈样子。
游映雪怎么也无法想象,昔日强大内敛,让人望尘莫及的陈大少,在感情面前这么胆小。
她拎起包包,冷笑道:“你好犀利啊,其实就系个胆小鬼!”
话说完,她带着一肚子气离开。
陈叔走到陈嘉言身边,恭敬地问:“谢女士送礼的东西,要不要收起来?”
陈嘉言想摇头,发现脖颈的肌肉不知道什么时候僵硬了。
他眼睑轻颤,哑声说:“不用,你去休息吧。”
陈叔担忧地看了他一眼,终是无奈的转身回房。
空荡荡的客厅,只剩陈嘉言一个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桌上的东西。
“嘭——!”
陈嘉言狼狈地滑坐在沙发地毯上,脊背弯成一道压抑的弧。
常年握笔的修长白皙手指,触碰桌上礼盒里的东西。
“阿瑶BB,我真系好钟意你。”
“对唔住,系我唔好,我伤害咗你。”
处于病发状态的陈嘉言,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颤抖着手爱惜地抚摸,曾送给谢锦瑶的每一件物品。
“哗啦!”
陈嘉言手上动作不受控制,导致礼盒里的东西摔落在地。
被礼盒压在下来。
这张报告单,像一道判决书。
渐冻症,冻住的不只是他的四肢,还有他的未来。
他一个没有未来的人,没有资格拥有谢锦瑶。
他不能让那个漂亮骄矜的女孩,陪自己一点点枯萎。
他只能狠下心,把人狠狠推开,亲手斩断最后一点牵连。
陈嘉言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要窒息。
他捡起地上的东西,慌乱地按在胸口。
他安静得像一座快要崩塌的山,没有嘶吼,没有崩溃,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喘息,和微微颤抖的肩。
安静的房间,响起轻盈的脚步声。
陈嘉言一动不动,以为是陈叔从房间出来了。
一只白皙如玉的手越过陈嘉言,拿起摊在桌上的报告单。
“生病了,为什么不说?”
清冷疏离,格外好听的女人声音,在客厅响起。
陈嘉言猛地抬头,爬满血丝的双眼,失神地望着站在身侧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