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是时候了。（2/2）

他在废墟中仔细搜寻。除了那个阵法，其他地方并无明显人为痕迹。倒是在一处倒塌的墙壁下，他发现了几块刻有文字的残破石板。文字扭曲古老，他不认识，但凭借混沌元胎对能量与信息的高感知，他能勉强“读”出其中蕴含的、早已随时间消散大半的意念碎片。

“……祭典……冰皇陛下……赐福……守护……”

“……天外魔影……降临……吞噬……黑暗……”

“……陛下迎战……封印……于深渊……”

“……吾等……誓死守卫……传承不灭……”

断断续续的意念，勾勒出一幅模糊的图景：这里曾是一个信奉“冰皇”的古老文明聚居地，举行着某种祭典。后来，“天外魔影”（域外魔物）降临，带来吞噬与黑暗。冰皇迎战，将其封印于某处“深渊”。而这些先民，则誓死守卫此地，等待传承。

“看来，这处废墟，可能是当年冰皇麾下某个部族或神殿的遗址。冰皇宫能找到并布置安全点，或许与其传承有关。”张陌凡将石板收起，或许日后能派上用场。

他在安全点并未久留，补充了一下冰皇令中关于附近区域的地图信息（安全点阵法有记录功能）后，便继续朝着下一个标记点前进。遗迹广袤，他需要更多的信息和线索，来确定那股暴虐气息的核心封印位置，以及冰皇可能遗留的真正传承所在。

接下来的数日，张陌凡又探明了三处“安全点”。这些安全点大多设置在类似的古文明遗迹中，有些保存相对完好，甚至还残留着一些早已失效的防御禁制或记录影像的冰晶。通过这些零碎的信息拼凑，他对这冰封世界的过去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这里曾是名为“寒渊古国”的文明国度，繁荣强盛，信奉冰皇。冰皇似乎是他们的守护神与至高统治者，实力通天。然而，在一次隆重的“纪元祭典”上，苍穹破碎，被称为“噬灵魔尊”的域外恐怖存在强行降临，其力量属性专司吞噬万物精华与灵魂，所过之处，生机灭绝，化为死地。冰皇率举国之力迎战，激战惨烈，最终以自身重伤及部分古国疆域永世冰封为代价，将“噬灵魔尊”的大部分力量与意识，封印在了古国最核心的“冰皇殿”下的“无尽冰渊”之中。

眼前的遗迹，便是那被冰封的部分古国疆域。而那股无处不在的暴虐气息，正是“噬灵魔尊”被封印后，其力量历经漫长岁月，依旧不断外泄、侵蚀所形成的。那些冰煞妖灵，也是受此气息影响而生。

“噬灵魔尊……与‘噬灵魔刃’、‘噬灵真血’同源！果然如此！”张陌凡心中震动。这遗迹封印的，很可能就是那柄“噬灵魔刃”的原主人，或者至少是其最重要的部分！难怪自己的混沌元胎与右臂骨纹会产生如此强烈的反应。

同时，他也从一些残留信息中得知，冰皇在封印魔尊后，自身也因伤势过重，于冰皇殿中坐化，其毕生修为与传承，凝聚成了所谓的“冰皇之心”与“玄冰古碑”。而“冰皇之心”，据说就藏在冰皇殿的最深处，也是维持封印的核心之一。

“冰皇之心……玄冰古碑……”张陌凡目光投向遗迹最中心，那片被浓郁到化不开的冰寒雾气与暴虐气息共同笼罩的区域。那里，隐隐有巍峨宫殿的轮廓，正是冰皇殿所在。也是冰皇令地图上，最后一个、也是最大的“安全点”标记，旁边还标注了一个醒目的“危”字。

显然，冰皇宫知道那里是核心，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必须去那里。”张陌凡下定决心。无论是为了探究“噬灵魔尊”封印的真相，寻找可能对自己混沌吞噬之道有极大助益的机缘，还是为了那传说中的“冰皇之心”与完整传承，冰皇殿都是绕不开的目标。

不过，在此之前，他需要先将连日来吞噬的能量（包括敖烈等人的力量以及沿途击杀冰煞妖灵所得）彻底炼化吸收，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接连的探索与战斗，虽然未遇真正险情，但消耗亦是不小。

他在第四处安全点（一座相对完好的冰晶塔楼）中，寻了一间静室，布下层层禁制，开始闭关。

混沌元胎缓缓旋转，如同最高效的熔炉，将封存的各类能量一一炼化、提纯、吸收。敖烈等人的蛟龙血脉之力淬炼着他的肉身，使得骨骼更加晶莹，血肉蕴含的力量更加磅礴；那些冰煞妖灵的冰寒能量与暴虐气息，则被混沌元胎分解，冰寒部分增强了他对冰系法则的亲和与掌控，暴虐部分则被“噬灵”骨纹吸收，使得右臂的吞噬特性愈发霸道；而连日来不断运用、感悟《混沌真解》，也让他的混沌之道更加圆融，对“万物归源”、“阴阳分化”等奥义的理解更深一层。

三日后。

静室之中，张陌凡猛然睁开双眼。眸中混沌光华内敛，却仿佛蕴含着一片正在生灭的宇宙虚影。他的气息彻底稳固在玄圣巅峰的极致，甚至隐隐触摸到了下一重大境界的壁垒！周身肌肤隐隐有宝光流转，举手投足间，仿佛能引动周围冰寒灵气的自然共鸣。右臂上的骨纹，颜色更加深邃，微微一动，便有细微的空间涟漪与吞噬波动荡漾。

“是时候了。”

他起身，撤去禁制，走出冰晶塔楼。望向遗迹中心那片被雾气笼罩的巍峨阴影，眼中闪过坚定之色。

不再耽搁，他身形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灰线，朝着冰皇殿方向疾驰而去。越是靠近中心，环境越发恶劣。冰寒灵气中混杂的暴虐气息浓稠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黑红色雾丝，疯狂地试图侵蚀闯入者的心神与肉体。地面上的冰层不再是晶莹剔透，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与污浊，冻结其中的古国遗迹也越发扭曲、破碎，仿佛承受过难以想象的力量冲击。

冰煞妖灵出现的频率与实力也急剧增加，甚至开始出现一些由纯粹暴虐气息凝聚而成、没有固定形态的“噬灵幽影”，它们无声无息，专攻神魂，并带有强烈的吞噬特性，极为难缠。

张陌凡不得不放缓速度，时而隐匿，时而以雷霆手段清除挡路的妖灵与幽影。混沌元胎与右臂骨纹在此地异常活跃，几乎可以自主吞噬周围弥漫的暴虐气息，转化为精纯能量，反而让他有种如鱼得水之感。

又前行了一日，穿过一片由无数巨大冰晶骸骨堆积而成的“葬骨冰原”，那座传说中的**冰皇殿**，终于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那是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宏伟与苍凉的巨型宫殿。通体由一种非冰非玉、散发着永恒寒光的“九天玄冰”筑成，高达数千丈，如同一座拔地而起的冰山。宫殿整体造型古朴庄严，飞檐斗拱间却布满了狰狞的裂痕与巨大的破损缺口，仿佛曾遭受过恐怖力量的冲击。殿门高达百丈，此刻紧紧闭合，门上覆盖着厚厚的、混杂着暗红纹路的冰层，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封印波动。

宫殿上空，浓郁的冰寒雾气与黑红色的暴虐气息交织翻滚，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混沌漩涡，散发出镇压与毁灭并存的可怖威压。漩涡中心，隐隐有一道冰蓝色的光柱垂下，连接着殿顶某处——那应该就是“玄冰古碑”投影力量的来源，也是维持封印的关键。

而在冰皇殿周围，是一片巨大而空旷的广场。广场地面上，刻满了复杂到极致的巨大封印符文，这些符文许多已经黯淡、断裂，被暗红色的污秽气息侵蚀。广场四周，矗立着十二根高达数百丈的冰晶巨柱，巨柱上雕刻着各种上古神兽与先民祭祀的场景，但此刻大多残破，柱身也被黑红色气息污染。

这里，便是封印“噬灵魔尊”的核心区域！也是整个遗迹中，冰寒灵气与暴虐气息交锋最为激烈、最危险的地方！

张陌凡能感觉到，怀中的冰皇令正剧烈发烫，传递出强烈的警示与一丝若有若无的引导波动——引导他前往殿门前某处相对“安全”的区域，那里似乎是冰皇宫前人设立的最后一个前哨据点。

他收敛全部气息，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处引导位置靠近。广场上并非空无一人（或者说“物”）。

他看到了其他探索者的身影！

大约有二三十人，分散在广场边缘的不同位置，正各自施展手段，艰难地抵抗着无处不在的暴虐气息侵蚀，同时警惕地打量着冰皇殿与其他人。这些人，都是百名探索者中的佼佼者，能在前期探索与恶劣环境中存活下来，并抵达此处，无一不是实力、心智、运气俱佳之辈。

张陌凡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冰璃儿独自一人，盘坐在一根相对完好的冰柱顶端，周身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却坚不可摧的冰蓝色光罩内，光罩上隐约有凤凰虚影流转，将侵蚀而来的黑红气息尽数隔绝、冻结。霜无痕则抱剑立于另一处，剑意冲霄，凌厉的剑气自动环绕周身，将所有靠近的污秽气息绞碎。还有几名外域天才和北寒洲其他势力的强者，也各自占据一方，默默调息，显然都在为进入冰皇殿做准备。

他也看到了……冥渊、魂冢、蛟龙宫的人！他们并未聚集在一起，而是分散伪装，混在人群中，但张陌凡的感知能清晰分辨出他们的独特气息。白骸、蓝婆子不在，或许在别处，或许已经陨落，但敖烈竟然也出现在这里！他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不稳，显然伤势未愈，正被两名蛟龙宫修士搀扶着，躲在广场边缘一个角落，看向冰皇殿的目光充满了贪婪与怨恨，而当他的目光扫过人群，与张陌凡视线偶然相对时，立刻变得如同毒蛇般阴冷。

张陌凡无视了这些目光。他按照冰皇令的引导，悄然来到殿门前左侧，一处被半截倒塌巨柱遮掩的角落。这里的地面上，有一个更加复杂、光芒也相对明亮的冰蓝色阵法，阵法笼罩范围约三丈，内部气息纯净，将外界的暴虐气息完全隔绝。阵法中，盘坐着三名身着冰皇宫长老服饰的老者，皆是玄圣后期修为，此刻正闭目调息，维持着阵法运转，同时也似乎在监控着广场上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