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小妾的战争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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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疼。”
“骗人。”
他没有反驳。
那天晚上,沈先生带来的那队兵在村子里住下了。他们挤在几间空房子里,有的打地铺,有的靠在墙上就睡着了。苏云烟煮了一大锅粥,每个人分了一碗。有个小兵看起来才十六七岁,端着碗蹲在门槛上,吃着吃着就哭了。
“我想回家。”他说。
旁边一个老兵踢了他一脚:“别丢人了。”
“我就是想回家。”
苏云烟又给他添了一碗粥,没有说话。
夜深了。苏云烟和沈先生坐在灶台边。平安在里屋睡着了,春兰在旁边打地铺,呼吸很均匀。灶里的火快灭了,只剩下一点红光,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你后来怎么出来的?”她问。
“江边有条船。”他说,“我找到了一条船。”
“你说你找到了另一条船。”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苏云烟忽然明白了。他没有找到另一条船。他把船让给了她,自己留在了岸上。后来不知道又从哪里找到了一条,或者是抢的,或者是求的,或者是游过江的。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没有说谎——他确实找到了一条船。只是当时他不知道。
“先生。”
“嗯。”
“你为什么回来找我们?”
他沉默了很久。灶里的火跳了一下,灭了。黑暗中,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因为我答应你了。”
“答应我什么?”
“活着。”
苏云烟在黑暗中伸出手,摸到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凉,但这一次,不是凉的像铁。是凉的像一个人的手。
她握住了。
他没有抽回去。
在南京沦陷后的第一个月,苏云烟和沈先生带着春兰、平安,还有那几十个兵,在那个小村子里住了下来。
日子很难。粮食不够,药不够,什么东西都不够。有人生病,有人受伤,有人半夜跑了。沈先生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清点人数,安排巡逻,找人出去找粮食。他的眉头那个结从来没有松开过,但他在苏云烟面前,会试着把那个结藏起来。
她看得出来。
她也学着把自己的结藏起来。
一天晚上,她正在灶台边熬药,沈先生走进来,在她旁边坐下。他手里拿着一封信,信纸已经皱巴巴的,像是被攥了很多次。
“上面来的命令。”他说。
“什么命令?”
“让我们撤到重庆。”
苏云烟搅药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继续打。”
他把信放在灶台上,看着火苗。药罐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响。
“云烟。”
“嗯。”
“你恨不恨我?”
苏云烟抬起头看着他。“恨你什么?”
“恨我把你带到这种地方。”他说,“如果你嫁的是别人,也许现在还在南京,也许已经坐船去了香港,也许——”
“也许已经死了。”苏云烟打断他。
他看着她。
“南京现在是什么样子,你不知道吗?”她说,“嫁给你,我至少还活着。平安还活着。春兰还活着。你——也还活着。”
沈先生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我不值得你这么说。”他说。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那天晚上,苏云烟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沈先生翻来覆去的声音。她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房梁,想了很多事情。
她在想一个问题:如果这场战争国民党赢了,她会不会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如果国民党输了呢?
她想不出答案。
不是因为她不知道历史。是因为历史是一回事,眼前的人是另一回事。她知道国民党会输,她知道这场战争的胜利者不是沈先生效忠的那个政权。但她不知道,一个人的忠诚,是不是只能用胜利来评判。
他站在那里,在炮火里,在废墟里,在江边的码头上,在村子里的灶台边。他没有逃跑,没有投降,没有放弃。他在做他认为对的事情。
她呢?
她认为什么是对的?
她是来测试立场的。但立场这个词,在子弹和眼泪面前,变得很轻。轻得像灰尘,像那个男人碰她脸颊时的指尖,像灶火灭掉之后空气中残留的那一点点温度。
她闭上眼睛,对自己说:我不是这里的人。我有另一个世界。我有另一个身份。我有任务要完成。
但她的心说:你在这里。你在他的身边。你在他的世界里。
她不知道哪一个是真的。
她只知道,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她还会煮粥,还会给平安喂米汤,还会给沈先生换药,还会在夜里听他的呼吸声,确定他还活着。
这就够了。
至少现在够了。
“第一阶段任务进度:16%。立场测试:进行中。情感介入程度: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