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格变变变2(正文番外篇,主王衍之X余烁阳)(2/2)
他有些无措地站直身体,挠了挠头,试图用往日的腔调打破这诡异的气氛:“喂,装啥呢?平时就属你捉弄我最狠了,我这是……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说得有点底气不足,因为王衍之的反应实在太反常了。
他一边说,一边习惯性地做好了闪躲或格挡的准备。
往日若他这么说,王衍之定会反唇相讥,列举他各种“罪状”,证明自己的捉弄“合情合理”。
可此刻,王衍之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委屈和控诉几乎要实质化。
然后,他竟缓缓转回头,不再看余烁阳,反而将额头抵在了交叠的手臂上,整个人伏在了书案上,肩膀几不可察地,轻轻颤抖起来。
那背影,透着一股浓重的、被世界抛弃了的萧索与伤心。
余烁阳这回是真懵了,脑袋里嗡嗡的。
他看看自己方才拍人的右手,又看看那伏案轻颤的背影,脑子里一片混乱。
王衍之……难道真哭了?
这个认知让余烁阳感到一阵惊悚。
王衍之会哭?那个平日里趾高气扬、金尊玉贵、嘴巴不饶人、最爱看他跳脚的王衍之,会因为被吓一跳而掉眼泪?这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让他难以置信。
可眼前这景象,又由不得他不信。
余烁阳顿时有些心虚起来,仿佛自己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他环顾四周,空荡荡的屋子更衬得那伏案的身影孤单可怜。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一股莫名的烦躁和不知所措涌上心头。
余烁阳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在余泾秋嘴里堪比魔丸的家伙,此刻却对这无声的“哭泣”有些手足无措。
他烦躁地又抓了抓头发,那总是不太服帖的发丝更乱了。
鬼使神差地,他弯下腰,那双笔直有力的长腿此刻却显得有些委屈地蜷起,竟单膝蹲了下来,就蹲在书案旁边,王衍之的椅子腿旁。
这个姿势让他高大的身形瞬间矮了一截,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一些“压迫感”似的。
这个角度,只能看见王衍之埋着的后脑勺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余烁阳歪着头,试图从缝隙里看清对方的脸,是否真有泪痕,却看不真切。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那是一双骨节分明、因常年练剑而带着薄茧的手,掌心朝上,小心翼翼地、带着点试探意味地,递到了王衍之低垂的脸颊下方,那姿势,竟像是要接住可能滑落的泪珠一般。
余烁阳就这么蹲在那儿,仰着头,捧着手,像个做错了事等待发落、又不知该如何弥补的傻大个。
就在这时,门口光线一暗,严舟悠哉悠哉地背着手踱了进来,恰好瞧见余烁阳这略显诡异的姿势。
他眉梢一挑,细长的眼眸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戏谑,嗤笑道:“哟,余大公子,你这是做什么呢?等着讨赏?”
余烁阳正心烦意乱,闻言没好气地抬头瞪了严舟一眼,也顾不上维持那别扭的姿势了,干脆另一条腿也曲下,就这么不太雅观地蹲在案边,烦躁道:“他这是怎么了?撞邪了还是修炼出了岔子?感觉跟变了个人似的,怪瘆人的。”
他隐约记起,似乎曾听姑姑余泾秋提过,女子每月总有那么几日会心绪不宁、易躁易怒,好似性情会变。
可王衍之堂堂七尺男儿,怎地也来这一出?
严舟正要说话,门外又进来一人,正是傅向行。
他手里端着一只小小的铜盆,盆沿搭着一条洁白的棉布帕子,帕子还冒着氤氲的热气。
傅向行脸上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平静,甚至还有几分无奈的习以为常。
他径直走到书案旁,看也没看蹲在地上的余烁阳,只对伏案的王衍之温声道:“衍之,起来些,敷一敷眼睛会舒服点。”
说着,他轻轻扶起王衍之的肩膀。
王衍之肩膀又抖了一下,慢吞吞地、极其不情愿地抬起脸。
只见他眼眶通红,鼻尖也红,浓密的眼睫湿漉漉地黏在一起,颊上果然挂着未干的泪痕,平日里那副骄矜傲慢、神采飞扬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被过度情绪冲刷后的脆弱与狼狈,偏又因天生好相貌,显得有种奇异的惹人怜爱。
傅向行动作娴熟,甚至称得上“手疾眼快”,拿起那热气腾腾的帕子,手腕一抖,展开,便稳稳地、轻轻地敷在了王衍之的眼睛上。
那动作一气呵成,显然是做惯了的样子。
余烁阳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忍不住问道:“傅道友,这……这是做什么?”怎么还有专门的热敷流程了?
傅向行这才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了然,以及一丝对年轻人折腾劲头的无奈叹息:“他们前几日又聚在一处玩游戏,输了的人试新丹,你眼前这位,便是试了丹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调整着王衍之脸上的热巾,继续道:“这丹药名唤‘七情引’,药效稀奇,专放大人的某一种心绪,衍之他……回来后就这般了,心思细得跟针尖似的,一点小事都能惹得他多愁善感,眼泪跟不值钱似的。”
傅向行摇了摇头,似是真的不解:“也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怎地净琢磨这些奇奇怪怪、药效偏门又无甚大用处的玩意儿出来?”
若是颜清姝在此,定会理直气壮地反驳:这你就不懂了,此乃情趣!是调剂修行生活、增进同门情谊的妙物!修行漫漫,总得找些乐子不是?
可此刻的余烁阳只在意一点,心里“咯噔”一声,沉了下去。
布嚎!不是装的,王衍之……他是真给弄哭了!
本来金贵做作的小少爷,现在真是娇气包一个了。
张扬大大咧咧的人变成敏感肌。
他真要去投诉颜清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