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9章 逃避(2/2)
温栩栩裹着浴巾,从浴室里走出来。她的头发还滴着水,脸色因为热水的蒸腾,泛着一丝病态的潮红。
她走到床边,拿起吹风机,刚要插上电源,却被黎云笙拦住了。
他从她手中接过吹风机,示意她坐下。
温栩栩顺从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任由他笨拙地为自己吹着头发。
他的动作,谈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生硬。好几次,热风都吹得她头皮发烫。
但她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感受着他手指偶尔穿过发丝的触碰,感受着他那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间。
这感觉,很奇妙。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
吹风机的嗡鸣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黎云笙关掉吹风机,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地、试探性地,抚上了她的眉眼。
他的指尖,带着一丝薄荷般的凉意,从她的眉峰,滑到她的眼角,再到她微肿的唇瓣。
他的目光,紧紧地锁着她的脸,仿佛要将她的每一寸轮廓,都刻进心里。
温栩栩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听到他用一种极其平静、却又带着一丝莫名情绪的语调,开口问道:
“你和墨澜,关系很好。”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他的语气很淡,听不出任何喜怒。
但温栩栩却从其中,听出了一丝……醋意?
她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不算好。只是朋友。”
“朋友?”
黎云笙的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那笑容,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冷意,“他昨晚,很担心你。”
他记得。
他记得在自己彻底失控前,看到的那个画面。
墨澜一脸焦急与担忧,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小心翼翼地搭在她身上。
他更记得,当她累得睡着后,墨澜是如何小心翼翼地,将她的头,扶到自己的肩上,让她睡得舒服些。
那一切,都那么自然,那么熟稔。
仿佛,那才是他们之间该有的相处模式。
而他只是一个闯入者一个破坏者。
温栩栩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说墨澜只是出于朋友的关心?
可昨晚墨澜的反应,确实超出了“朋友”的范畴。
她能感觉到,黎云笙的不悦。
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他那紧抿的唇角,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都出卖了他。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解释道:“他只是……性格比较热心。你也知道,他那个人,没什么心机。”
黎云笙没有说话。
他只是依旧用那双深邃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她。
温栩栩微微移开目光:“我该换药了。”
黎云笙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淡淡的点了下头。
消毒水的气味在鼻尖萦绕,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刺鼻得让人有些头晕。温栩栩躺在床上,身体因为失血和疼痛而微微发着虚汗,那层薄薄的病号服贴在身上,黏腻得难受。
她能感觉到肩侧传来的阵阵抽痛,那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带着灼烧感的钝痛,随着心跳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敲打着她的神经。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纱布下伤口的状态,那被黎云笙失控时狠狠咬出来的深深牙印,此刻一定皮开肉绽,红肿青紫,狰狞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