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离尘土域（1/2）
域门的光纹在身后骤然收缩，如同一道被掐断的银带，王陆踏出的瞬间，全身的汗毛便齐齐倒竖。并非遭遇了敌意，而是一种源自骨髓的沉重感，如同有无数根无形的丝线，从脚下的土地里钻出来，死死缚住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下意识地运转灵犀真解，体内的灵力本如奔腾的江河，此刻却像是涌入了淤泥沼泽，流速骤减三分。脚下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褐黄色平原，土壤坚硬得如同玄铁，踩上去竟听不到半点声响，唯有一股磅礴的吸力顺着脚掌往上蔓延，仿佛要将他的肉身连同神魂一同拽进地心。
“这就是离尘土域？”王陆眉头微挑，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灵力运转阻力至少是外界的五倍，而肉身所承受的重力，保守估计也达到了寻常修士界的三十倍以上。以他金丹境巅峰的体魄，竟也觉得肩头沉甸甸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滞涩感。
他尝试着抬了抬左脚，看似简单的动作，却需要调动近三成灵力去对抗那股无形的重压。脚下的黄土被灵力微微震开一道细纹，可那细纹刚出现，便被周围的重力瞬间抚平，仿佛从未存在过。
“有趣。”王陆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他闯荡过无数秘境险地，却从未见过如此纯粹的重力世界。传闻离尘土域是上古时期天地法则剧变后形成的特殊域界，这里的一切都被重力法则所笼罩，而他此行的目标，便是藏在这片重力世界深处的厚土——一种能稳固神魂、淬炼肉身的顶级天材地宝，对他突破金丹境瓶颈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按照事先搜集的情报，厚土通常诞生在重力最浓郁之地，往往伴随着特殊的土黄色光晕。王陆定了定神，运转灵识想要探查四周，却发现灵识刚离体不足三丈，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回来，如同撞上了一堵厚重的土墙。
“灵识也被压制了？”王陆心中微动。灵识的探查范围，往往能反映出一个修士在秘境中的生存能力，如今灵识被限制在如此之近的距离，意味着他只能依靠肉眼和感知来判断周遭环境。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灵力运转的节奏，将灵犀真解的精妙发挥到极致，顺着重力的方向缓慢前行。每一步落下，都能在坚硬的黄土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脚印周围的土壤呈现出细密的结晶状，那是长期被极致重力压缩后的痕迹。
沿途看不到任何植被，也听不到虫鸣鸟叫，天地间一片死寂，只有风声掠过平原时发出的呜咽声，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黄褐色的天空低得仿佛触手可及，云层厚重如铅，透着一股压抑的沉闷感。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王陆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并非体力不支，而是持续对抗重力消耗的灵力远超预期。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储备已经消耗了近一成，这在平时足以支撑他奔袭千里，可在这里，仅仅是缓慢行走便已如此吃力。
就在这时，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王陆心中一凛，收敛了周身的灵力波动，放缓脚步缓缓靠近。
那是一名身着青衫的修士，背对着他站立，身形挺拔如松，即便在如此恐怖的重力之下，依旧保持着昂首挺胸的姿态。王陆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雄浑而凝练，带着一种破开虚空的锐利感——那是第三步修士独有的气息，碎虚境！
碎虚境修士，早已超脱金丹、元婴的桎梏，能够破碎虚空，遨游寰宇，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天地法则。在外界，这样的修士已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可此刻，王陆却看到那青衫修士的手指在微微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也在承受着极大的压力。
“阁下也是为厚土而来？”王陆主动开口，声音在重力的压制下，传播的距离比平时近了许多。
青衫修士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眼神却锐利如鹰。他上下打量了王陆一番，当看到王陆仅仅是金丹境修为，却能在如此重力下行动自如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金丹境？”青衫修士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没想到，如今还有金丹修士敢踏入离尘土域。这里的重力，即便是我等碎虚境，也有些捉襟见肘。”
他说话间，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那看似随意的动作，却调动了体内不少灵力。王陆注意到，他的袖口处有一道细微的裂痕，显然是在对抗重力时，灵力运转不畅导致衣物被自身灵力震破。
“在下王陆，”王陆拱手道，“听闻离尘土域有厚土出世，特来一试。阁下修为高深，想必已经探寻多日，不知可有收获？”
青衫修士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收获？能活着走到这里，已是万幸。我进入此域已有三日，灵力消耗过半，却连厚土的影子都没见到。这里的重力比传闻中还要恐怖，不仅压制灵力运转，就连肉身也在持续承受侵蚀。你看。”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王陆清晰地看到，那只手掌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指关节处甚至有细微的血痕渗出。
“这是重力反噬。”青衫修士沉声道，“长时间在如此高强度的重力下活动，肉身会被不断挤压，即便有灵力护持，也难以完全抵御。我的肉身强度早已达到碎虚境的巅峰，可在这里，依旧每日都要承受筋骨撕裂般的痛苦。更麻烦的是，灵识被压制，无法大范围探查，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王陆心中一沉。碎虚境修士尚且如此，可见这离尘土域的凶险远超预期。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虽然目前还没有出现反噬的迹象，但灵力消耗过快的问题同样棘手。
“阁下可知厚土大致在什么方位？”王陆问道。
“传闻厚土诞生于重力核心区域，那里的重力强度至少是这里的百倍。”青衫修士指向远方，“我曾感知到那个方向有微弱的土属性灵力波动，本想过去一探究竟，却在半路遭遇了重力乱流。”
“重力乱流？”
“不错。”青衫修士脸上露出一丝忌惮，“这片域界的重力并非均匀分布，有些地方会突然出现重力暴涨的情况，那便是重力乱流。我昨日遭遇的那一次，重力瞬间提升到了外界的百倍，若非我反应及时，运转全身灵力护住心脉，恐怕已经肉身崩解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进入此域的修士不止我一人。方才我在前方三里处，感受到了另外两股碎虚境的气息，还有几道元婴境的波动。看来，为了厚土，不少人都铤而走险了。”
王陆心中了然。厚土的诱惑太大，足以让第三步修士不顾危险闯入此地。但在这样的重力世界里，修为高低并非唯一的生存法则，能否适应重力、合理分配灵力，或许更为重要。
“多谢阁下提醒。”王陆拱手道，“既然如此，不如结伴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青衫修士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点了点头：“也好。我姓柳，单名一个渊字。在这离尘土域，多一个人，便多一分生机。”
两人结伴而行，速度比之前各自独行时慢了不少，但安全性却大大提升。柳渊不愧是碎虚境修士，虽然在重力下捉襟见肘，但对灵力的掌控极为精妙。他教会了王陆一种省力的法门，通过调整灵力的运转频率，使其与重力形成某种共振，从而减少对抗的消耗。
“此域的重力法则虽然霸道，但并非无迹可寻。”柳渊一边走，一边解释道，“你感受脚下的土地，每一次重力的脉动都有规律可循。顺着这个规律运转灵力，便能事半功倍。”
王陆依言尝试，果然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滞涩感减轻了不少。他不得不佩服柳渊的观察力，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还能静下心来研究重力的规律，这份心性确实远超常人。
沿途，他们遇到了几具修士的尸体。有的是元婴境修士，肉身已经被重力压得扭曲变形，骨骼寸断；有的则是碎虚境修士，丹田处有明显的自爆痕迹，显然是在遭遇绝境后，选择了玉石俱焚。
看到这些尸体，王陆和柳渊的神色都变得凝重起来。这些修士的修为都不算低，却依旧陨落在离尘土域，可见这里的危险程度远超想象。
“前面有人。”柳渊突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道。
王陆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土坡下，聚集着三个人。两男一女，皆身着统一的黑色道袍，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都达到了碎虚境水准。他们围成一个圈子，似乎在讨论着什么，脸色都不太好看。
“是黑煞宗的人。”柳渊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黑煞宗的修士向来行事狠辣，为了天材地宝不择手段。我们还是绕开他们为好。”
王陆点了点头。如今他们的首要目标是寻找厚土，没必要与黑煞宗的人发生冲突。两人悄然改变方向，朝着侧面绕行。
就在这时，那名黑煞宗的女修突然抬起头，目光如电般扫了过来：“谁在那里？”
她的声音带着一股凌厉的灵力波动，在重力的压制下依旧穿透力十足。王陆和柳渊知道已经被发现，索性不再隐藏，缓步走了出去。
“柳渊？没想到你也来了。”黑煞宗为首的那名中年修士上下打量着柳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怎么？独自一人不敢深入，找了个金丹境的小娃娃作伴？”
柳渊面色一沉：“黑袍，管好你的嘴。此域凶险，何必逞口舌之快？”
黑袍修士嗤笑一声：“逞口舌之快？柳渊，你我都清楚，厚土只有一份，谁能得到，全凭本事。你带着这么个拖油瓶，恐怕连重力核心区域都到不了。”
他的目光落在王陆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金丹境？也敢来离尘土域凑热闹？我看你还是早点滚回去，免得丢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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