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悟道混沌石（1/2）
王陆踏过青云阶最后一级时，脚掌下的云气骤然溃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厚如太古苍穹的灰黑色石面。这石面并非规整的方台，反倒像是一块被巨力从星河深处劈落的陨石核心，表面布满蛛网状的金色纹路，纹路间流淌着若有若无的道韵微光。
哪怕是他这般已经站在第二步巅峰、距离仙道绝巅仅一步之遥的青冥剑修，目光触及的瞬间，也不由得心神一震，体内奔腾的剑元竟下意识地放缓了流速。
这里是青冥仙宗禁地深处的悟道台，而他脚下这块占地足足十丈见方、通体无半分杂质的奇石，便是青冥仙宗立宗十万年以来的镇宗至宝——悟道混元石。
传闻此石诞生于天地初开的混元纪元，吸纳了十万八千载的日月精华、道则灵气，石体本身便是道的具象化体现。
寻常修士踏上去，只需凝神静气，便能勘破自身道途的微小桎梏，甚至有机会顿悟一阶修为；就连第二步巅峰的大能，在此石上闭关三月，也能打磨道基，让自身道途愈发稳固。
而王陆今日前来，所求的绝非这般微不足道的收获——他要在此石之上，勘破仙道第三步的终极奥秘，打破第二步到第三步之间那道困住了青冥仙宗十万年、困住了诸天万域无数大能的天堑。
此时的王陆，身着一身月白色剑袍，墨发用一根简单的青竹簪束起，面容俊朗，眉眼间既有少年修士的锐利锋芒，又有历经千战、遍历诸天的沉稳沧桑。他的周身没有浓郁的灵气缭绕，也没有惊天的剑势外放，看上去平平无奇，仿佛只是一名初入仙途的普通修士，但唯有真正了解他的人方才知晓，这具看似普通的身躯里，蕴藏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他自幼便是青冥仙宗百年不遇的修仙奇才，三岁引气，五岁筑基，十岁凝结金丹，二十岁便踏入仙道第一步巅峰，三十岁突破至第二步，一路高歌猛进，从未有过半点停滞。
短短五十年光阴，他便走完了寻常修士穷尽千年也未必能走完的道途，成为青冥仙宗最年轻的太上长老，更是诸天万域公认的“第二步第一天骄”。
可就在踏入第二步巅峰之后，王陆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瓶颈。
仙道三步，一步一天地。
第一步，引气入体，筑基凝丹，化婴炼神，核心是淬炼身躯，凝聚道基，挣脱凡胎桎梏，踏入仙途门槛，此步修士，称之为“仙士”；
第二步，融道入器，化神归墟，道体合一，核心是感悟道则，掌控道力，游走诸天万域，纵横四海八荒，此步修士，称之为“仙尊”；
而第三步，却是诸天万域无数仙尊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的境界，古籍之上对此记载寥寥无几，唯有只言片语流传于世——有人说，第三步是道生万物，以身化道，成为掌控天地规则的道主；也有人说，第三步是破道归真，超脱轮回，摆脱天地束缚，成就不朽真身；更有人说，第三步根本不存在，只是上古修士杜撰出来的虚妄之境，用来慰藉那些被困在第二步巅峰、无望前行的大能。
王陆被困在第二步巅峰已有整整十年。
这十年里，他遍历诸天万域的名山大川，探访过上古仙宗的遗迹秘境，斩杀过作乱诸天的域外邪魔，吞噬过万年难遇的先天灵根，甚至不惜燃烧自身百年寿元，推演第三步的道途。可无论他付出多少努力，始终无法触及第三步的门槛，就像是有一层无形的天墙，横亘在他的道途之上，任凭他挥出何等惊天动地的剑招，任凭他耗尽何等浓郁的道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更让他心悸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体内的道力开始出现一丝紊乱，道基也渐渐有了松动的迹象。他很清楚，这是第二步巅峰修士的宿命——如果无法在寿元耗尽之前突破至第三步，最终只会道基崩塌，道力散尽，魂飞魄散，沦为诸天万域的一抔黄土，哪怕是有逆天宝物续命，也终究逃不过身死道消的结局。
就在王陆近乎绝望之际，青冥仙宗的宗主，那位已经活了九万年、同样被困在第二步巅峰的老祖宗，将他唤到了宗主殿，亲口告知了他悟道混元石的秘密。
“王陆，我青冥仙宗立宗十万年，并非没有修士触及第二步巅峰，只是他们都没能突破至第三步，最终尽数陨落。”老祖宗的声音苍老而厚重，带着一丝无尽的遗憾，“唯有这悟道混元石，藏着第三步的一线生机。上古时期，我宗初代宗主，便是在此石之上，窥见了第三步的道韵，虽最终未能突破，但也硬生生延寿三万年，留下了这一脉传承。今日，我便将禁地令牌交给你，允许你在混元石上闭关百日，无论成败，都要及时退出——此石之力太过霸道，久居其上，道心稍有不慎，便会被道则反噬，魂飞魄散。”
那一刻，王陆沉寂已久的道心，再次燃起了熊熊烈火。
他接过禁地令牌，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踏入了青冥仙宗的禁地。他很清楚，这百日时间，是他唯一的机会，是他摆脱宿命、踏入仙道绝巅的唯一希望。若是错失此次机会，他终将沦为诸天万域的尘埃，再也无法实现自己年少时许下的“一剑破诸天，一念定乾坤”的誓言。
此刻，王陆缓缓闭上双眼，缓缓抬起双手，掌心向上，周身的气息渐渐变得愈发空灵。他摒弃了心中所有的杂念，摒弃了外界所有的喧嚣，将自己的心神，自己的道魂，自己的每一丝剑元，都缓缓融入脚下的悟道混元石中。
起初，并没有任何异常的感觉，唯有一股温和而厚重的道力，从混元石的金色纹路中流淌而出，缓缓渗入他的体内，顺着他的经脉，游走于他的四肢百骸，一点点打磨着他的道基，一点点抚平着他体内紊乱的道力。
这种感觉，就像是干涸的土地遇上了甘霖，就像是迷途的旅人找到了归途。王陆的心神渐渐放松下来，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道基变得愈发稳固，自己的道力变得愈发凝练，就连自己感悟多年的剑道，也在这股温和道力的滋养下，渐渐变得愈发圆满。
但王陆并没有沉溺于这种舒适之中。
他很清楚，这种程度的滋养，只是悟道混元石最基础的功效，绝非他此行的目的。他要的，是第三步的奥秘，是打破天堑的契机。
“凝神，守心，观道，破局！”
王陆在心中默念八字箴言，心神骤然收紧，周身的气息也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他不再被动地吸纳混元石的道力，而是主动催动自身剑元，顺着混元石的金色纹路，一步步探寻着石体深处的道则奥秘。
这一探，便是三日三夜。
这三日三夜里，王陆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双眼紧闭，心神沉入混元石深处。他的周身，剑元与混元石的道力交织缠绕，形成了一道淡淡的青色光罩，光罩之上，剑影纵横，道韵流转，看上去既神圣又威严。
石体深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之地。
这里没有天地，没有日月，没有山川，没有河流，唯有无数道金色的道则丝线，在混沌之中纵横交错，流转不息。这些道则丝线，便是天地初开之时便存在的混元道则，是世间所有道则的源头，是第三步修士必须掌控的核心力量。
王陆的心神，便悬浮在这片混沌之地中，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些纵横交错的混元道则丝线。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道则丝线之中，蕴藏着何等恐怖的力量——每一根丝线，都足以轻易碾压一名第二步巅峰的仙尊；每一缕道韵，都足以轻易改写一片星域的法则。
“原来，这就是混元道则……”王陆的心神之中，泛起一丝震撼，“第二步的修士，感悟的只是世间的分支道则，而第三步的修士，掌控的却是这源头的混元道则。这，就是第二步与第三步之间的天堑！”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何被困在第二步巅峰十年无法突破。
寻常的第二步仙尊，穷尽一生，也只能感悟分支道则的极致，却始终无法触及混元道则的边缘。而想要突破至第三步，第一步，便是要挣脱分支道则的束缚，踏入混元道则的领域；第二步，便是要掌控混元道则，将其融入自身道途，以身化道，以道驭力；第三步，便是要打破天地桎梏，超脱轮回，成就不朽道主之身。
可明白归明白，想要做到这一点，却是难如登天。
那些混元道则丝线，看似纵横交错，杂乱无章，实则蕴含着天地至理，排布极为精妙。王陆试图用自己的剑道道则，去触碰那些混元道则丝线，可每当他的剑道道则靠近之时，都会被混元道则丝线之上的恐怖力量瞬间击溃，甚至会反噬他的心神，让他嘴角溢出鲜血。
一次，两次，三次……
无数次的尝试，无数次的失败。
王陆的心神，渐渐变得疲惫不堪，他的身躯，也因为心神反噬，变得愈发虚弱。嘴角的鲜血，顺着下巴缓缓滴落，落在混元石的石面上，瞬间被石体吸收，化作一丝微弱的道力，重新流转回他的体内。
但他并没有放弃。
年少时的坚韧，历经千战的不屈，以及对第三步的极度渴望，支撑着他一次次重新站起身来，一次次催动剑道道则，去触碰那些看似遥不可及的混元道则丝线。
“我王陆，一生逆天而行，从不畏艰难险阻！”
“区区混元道则，区区天堑瓶颈，岂能困住我？”
“今日，我必当勘破你之奥秘，打破这该死的天堑，踏入第三步！”
王陆的心神之中，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这声怒吼，蕴含着他的不屈，蕴含着他的执着，蕴含着他的野心，响彻整个混沌之地，就连那些纵横交错的混元道则丝线，都因为这声怒吼，微微颤抖了一下。
就在这声怒吼响起的瞬间，王陆的心神，骤然发生了一丝奇妙的变化。
他不再执着于用剑道道则去碾压、去突破混元道则丝线，而是缓缓收敛了自身的锋芒，将自己的剑道道则，变得愈发空灵，愈发柔和。他开始学着，去倾听混元道则的声音，去感悟混元道则的韵律，去融入混元道则的排布。
“剑道之道，并非只有破尽一切，一往无前。”
“剑，可斩，可守，可攻，可退；道，可刚，可柔，可进，可守。”
“分支道则，源自混元道则；混元道则，包容分支道则。我之剑道，亦是混元道则的一部分，为何要强行对抗？为何不能顺势而为，融剑入道，融道入剑？”
王陆的心神之中，豁然开朗。
这十年里，他一直陷入了一个误区——他始终认为，想要突破至第三步，就必须用自己的剑道，破尽世间所有道则，强行掌控混元道则。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第三步的真谛，并非“破尽”，而是“包容”；并非“对抗”，而是“融合”。
以身化道，并非是以自身道途，吞噬混元道则，而是将自身道途，融入混元道则，成为混元道则的一部分，与天地共生，与道则共存。
以道驭力，并非是以混元道则，碾压世间道则，而是以混元道则，统领世间道则，相辅相成，相生相克，成就不朽之力。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王陆的心神之中，泛起一丝狂喜，“第三步的奥秘，便是融混元，归一途，以身化道，道不朽，人不朽！”
这一刻，王陆的道心，彻底顿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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