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7章 三界情牵 九幽寄念 玉帝梦寰篇1（2/2）

千万载的思念，在这一刻化作翻涌的情绪，堵在喉头，让他竟说不出一句话。他快步走上前，脚步急切，似怕慢了一分，那道身影便会如过往无数次那般，消散在星河之中。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手，指尖触碰到的，是温润的微凉，并非虚空，而是真实的触感。

这一次，她没有消散。

羲和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她的手依旧温润，只是带着一丝九幽的微凉，却依旧让玉帝的心底，漾起层层叠叠的暖意。他看着她的眉眼，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句沙哑的呼唤：“羲和……”

千般思念，万般委屈，都藏在这两个字里。

羲和望着他，眼底满是温柔的疼惜，她抬手，用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眼，似在抚平他眉间千万载的愁绪：“我知你苦，知你念我，也知你怨九幽，怨天道，亦怨后土。”

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到眉尖的瞬间，玉帝只觉得心底那根缠了千万载的毒刺，似被轻轻拨动，酸涩与痛楚翻涌而来。他握紧她的手，声音带着难掩的哽咽：“羲和，为何偏偏是你？为何天道要如此待我们？为何孩儿们要受那九幽之苦？后土她与天道相融，还是我的爱妾，为何不肯出手相助？”

千万载的怨恨，在这一刻尽数爆发。他恨天道不公，让相爱的人阴阳相隔；恨地府无情，让孩儿们困于暗无天日之地；恨自己无能，身为三界之主，却护不住自己的妻与子；亦怨后土娘娘，坐拥大地本源，洞悉天道玄机，终日守在自己身边，却始终冷眼旁观，不肯为他破一次规矩，为孩儿们寻一条生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自己而去，只能在深夜独对星河，舔舐伤口。

羲和静静地听着，眼底的疼惜更浓，她没有打断他，只是任由他将心底的委屈与怨恨尽数倾诉。梦寰边缘，后土娘娘的光影微微晃动，眼底闪过一丝轻叹，她并非不愿相助，只是天道有常，一饮一啄，皆有定数，九子犯错，理当受罚，羲和牺牲，亦是天命，她若妄自干预，只会让三界更乱，万灵遭殃。

待他情绪稍稍平复，羲和才轻声道：“昊天，天道从非不公，地府亦非无情，后土更非冷眼旁观。我身归九幽，并非天道责罚，而是我自身的选择。彼时三界初定，大地干裂，万灵凋零，后土以身化大地，孕育万灵，却因损耗过甚，神魂受损，天道失衡，星河欲坠。我身为日神，掌天地光明，唯有以自身神魂，补天道之缺，护星河安稳，才能让三界万灵得以存续。这是我的使命，亦是我心甘情愿的选择，从未有过半分怨怼。”

玉帝怔怔地看着她，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他从未知晓，羲和的离去，并非天道的责罚，而是她的自我牺牲。千万载的怨恨，似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裂痕。他喃喃道：“为何……为何你从未告诉我？为何后土也从未提及？”

“我若告诉你，你必不会允。”羲和浅浅一笑，眉眼温柔，“你本就重情，若知我要以身补天道，定会拼尽一切阻拦，可彼时三界危在旦夕，我岂能因一己之私，置万灵于不顾？更何况，你是三界之主，肩上扛着万灵的生死，我不能让你因我，乱了心神，误了三界。而后土，她守的是大地，护的是万灵，循的是天道，她若将此事告知于你，便是扰你心神，乱你决断，她岂能为之？”

她的话语，温柔却坚定，似一道清泉，淌过玉帝狂戾的心底，抚平了那千万载的执念。他看向梦寰边缘那道淡淡的光影，心底的怨怼，似也淡了几分。他看着羲和的眉眼，才发现自己竟从未真正懂过她，也从未真正懂过后土。她并非只是那个温柔的妻子，那个慈爱的母亲，更是一位心怀三界，甘愿牺牲的神只；而后土，也并非冰冷无情的地母，而是恪尽职守，护佑万灵，默默承受一切的守护者。她们的温柔与沉稳里，都藏着刻入骨血的大义。

“那孩儿们……”玉帝的声音依旧沙哑，想起九子，心底的疼惜便翻涌而来，“他们只是一时意气，触犯天条，却被打入九幽，受那暗无天日之苦，这难道不是天道不公吗？后土她既有大地本源，便不能为孩儿们寻一条思过之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