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6章 中州国 傲骨不屈抗天威 护国行2(1/2)
北风呼啸着吹过这片广袤无垠的大地,带来了刺骨的寒冷和漫天飞雪。一支北上的队伍艰难地跋涉在这冰天雪地之中,他们的身影在风雪中若隐若现,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这支队伍人数众多,但彼此之间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以免相互干扰。每个人都穿着厚厚的棉衣,戴着皮帽、手套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注视着前方。他们踏着积雪前行,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声音所笼罩。
在这支队伍的最前面,有几个身强力壮的男子手持木棍或铁锹,不时地清除道路上的积雪,以确保后面的人能够顺利通过。然而,尽管他们努力开辟出一条通道,但风雪依然无情地将其填满,使得队伍不得不不断重复这个动作。
就这样,这支北上的队伍在风雪中缓缓前进,他们留下的足迹逐渐形成了一条蜿蜒曲折的长痕。这条痕迹就像一道深深烙印在苍茫大地上的伤疤,显得格外刺眼。它迎着铅灰色的天幕,坚定地朝着东北方延伸而去,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朱由桓一身粗布短褐,那布料早已被风雪浸得半湿,紧紧贴在背脊上,勾勒出他消瘦却挺拔的轮廓。腰间束着的牛皮革带,磨得发亮,带扣上锈迹斑斑,却依旧牢牢地系着,像是系住了整个中州的希望。一把长剑斜挎在背上,剑鞘是寻常的榆木所制,边缘处磕碰得坑坑洼洼,还沾着几片风干的草药汁液,那是前些日子在隔离棚里,为百姓们熬药时不小心溅上的。他走在队伍最前头,脚步沉稳,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中州的骨血之上,踩在无数百姓的期盼之上。寒风卷着雪粒,刀子似的刮在他的脸上,生疼生疼,却吹不散他眼底灼灼燃烧的火焰。那火焰里,有悲愤,有决绝,更有一股不服天、不服命的执拗。
王伴伴撑着一把破旧的油纸伞,紧紧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伞骨早被狂风拗得变了形,勉强撑着半块伞面,伞面上的桐油早已剥落,露出里面泛黄的纸筋,雪水顺着伞沿滴滴答答地往下落,打湿了他的肩头,濡湿了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袍。他的年纪不小了,背脊微微佝偻着,脸上布满了风霜的刻痕,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紧紧盯着朱由桓的背影,生怕自己一个跟不上,就会弄丢了这位撑起中州半壁江山的帝王。风雪里,他的呼吸带着浓重的白雾,每一次喘息都像是拉动着破旧的风箱,发出粗重的声响,可他的脚步,却始终没有半分迟疑。
队伍里,大多是伤兵和青壮百姓,没有精良的铠甲,没有锋利的兵刃,甚至连一件像样的御寒衣物都没有。有人胳膊上缠着渗血的布条,布条早已被冻得硬邦邦的,和皮肉黏在一起,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口,疼得额头直冒冷汗,却咬着牙,不肯发出一声呻吟;有人拄着削尖的木棍当拐杖,那木棍是从路边的柳树上砍下来的,还带着新鲜的树皮,握在手里冰寒刺骨,却支撑着他们沉重的身躯,一步一步地往前挪;还有人背着一捆捆晒干的草药,那些草药是他们临行前,从山野里一株一株采来的,有清热解毒的柴胡,有散寒祛湿的生姜,还有止血化瘀的三七,他们说,这些草药,是救命的东西,走到哪里,都不能丢。
他们的脚步踉跄,像是风中摇摆的芦苇,却没有一个人掉队。风雪里,他们的呼吸凝成一团团白雾,一声声粗重的喘息,和着马蹄声、脚步声、木棍拄地的笃笃声,汇成一曲悲壮的战歌,在空旷的山野里回荡着,直冲云霄。
阿武被两个同乡架着,他的高烧还没退,脸颊烧得通红,像是抹了一层胭脂,嘴唇却干裂得起了皮,渗出点点血丝。他的意识却异常清醒,耳边嗡嗡地响着,却能清晰地听到队伍里的呐喊声,听到朱由桓那沙哑却铿锵的声音。他是在断墙后听到陛下的号令的,那时他正蜷缩在一堆茅草里,浑身发冷,骨头缝里像是钻进了无数只冰虫子,咬得他浑身难受。听到“随朕北上”四个字时,他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拽了起来,挣扎着从断墙后爬出来,死死攥着那把豁了口的砍刀。那砍刀是他爹留下的,当年他爹就是拿着这把刀,跟着村里的汉子们去抗倭,再也没有回来。如今,刀柄被他的手汗浸得发滑,他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嘶哑着嗓子喊:“杀倭寇!守河山!”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像是要用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
十岁的孩子,抱着爷爷留下的布偶,混在队伍的中间,被几个青壮百姓护着。那布偶是个糙布做的老虎,早被洗得褪了色,一只耳朵已经掉了,露出里面发黄的棉絮。孩子的小脸冻得发紫,嘴唇乌青,鼻涕流了出来,他却顾不得擦,只是把布偶紧紧搂在怀里,像是搂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他的脚步很小,跟不上大人们的步伐,只能一路小跑着,裤腿上沾满了泥雪,湿漉漉的,冻得他小腿发麻。有人看他可怜,想把他留下,送到附近的山村里寄养,他却倔强地摇摇头,眼眶红红的,咬着嘴唇说:“我要跟着陛下,我要杀倭寇,给爷爷报仇!”他的爷爷是个老猎户,前几日,倭寇闯进了他们的村子,爷爷为了保护他,被倭寇的长刀砍中了胸膛,倒在了血泊里。那双眼睛里,没有同龄孩子的怯懦,只有与年龄不符的悲愤与坚定,像是两颗小小的星星,在风雪里闪烁着。
队伍行至半途,天空忽然暗了下来,像是被一块巨大的铅灰色幕布,严严实实地罩住了。云层压得极低,低得仿佛一伸手就能触到,沉甸甸的,像是随时都会塌下来,将这支渺小的队伍,碾得粉碎。
风伯立在云端,身形被一团灰蒙蒙的雾气笼罩着,只能看到他那双闪烁着寒光的眼睛。他低头看着下方这支如同蝼蚁般的队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他活了成千上万年,见过无数凡人的挣扎,见过无数王朝的兴衰,在他眼里,这些凡夫俗子,不过是天地间的蜉蝣,朝生暮死,不堪一击。他抬手一挥,袖袍卷起漫天狂风,那风,比之前更烈,更猛,像是无数把锋利的刀子,刮得人睁不开眼,刮得人皮肤生疼,刮得队伍里的旗帜猎猎作响,几乎要被撕裂。
雪粒也变得密集起来,不再是之前那种轻飘飘的柳絮,而是变成了一颗颗坚硬的冰碴子,打在人的脸上、身上,像是冰雹砸落,疼得人龇牙咧嘴。
“一群蝼蚁,也敢逆天而行!”风伯的声音,裹挟在狂风里,带着一股冰冷的威压,传遍了山野的每一个角落。那声音里,充满了不屑,充满了嘲讽,更充满了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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