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7章 中州国 甘塔拔、林墨卿、石勇 寒崖险径昆仑行 救国难1（1/2）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天空就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青灰色调，宛如有人不小心打翻了一碗稀释后的墨水一般，那股淡雅而神秘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并渐渐将整个天际都染上一层朦胧之美。

夜色如潮水般缓缓退去，然而，这并没有带来丝毫的暖意，反而将一夜积累的寒气毫不留情地泼洒在这昆仑之巅。晨曦被厚重如棉絮的云层紧紧包裹，严严实实，连一丝挣扎的缝隙都难以寻觅，只能勉强透出几缕惨淡的微光，无精打采地落在皑皑白雪之上。

那雪并非普通的白色，而是浸染了霜的冷白，仿佛是冻透了骨髓的惨白。微光洒落在上面，竟然反射出冷冽刺目的光芒，将天地间渲染成一片苍茫的灰白，不见半分生机与活力。在这片寂静而冰冷的世界里，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切都显得那么沉重和压抑。

风还在吹，呜呜咽咽的，像是山魂在哭，卷起细碎的雪沫子，打在帐篷的帆布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林墨卿缩在睡袋里，却半点暖意都寻不着，只觉得寒气从四肢百骸钻进来，冻得他骨头缝都在发酸。他睁着眼望着帐篷顶斑驳的光影，心头沉甸甸的——昨夜狼群环伺的惊魂还未散去，今日又要闯那冰棱绝命崖，前路漫漫，险象环生，这昆仑之行，当真如履薄冰。身旁的石勇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锁，嘴里时不时嘟囔几句，想来也是在做着与狼群对峙的噩梦。唯有守在帐篷外的甘塔拔，悄无声息的，像一尊与雪山融为一体的石像，让人望之便生出几分敬畏，又夹杂着几分难以言说的依赖。

山窝里的篝火早已化作一堆暗红的灰烬，残余的温度消散殆尽，砭人肌骨的寒气顺着衣袂的缝隙钻进来，浸得人骨髓都发疼。甘塔拔最先起身，他俯身将余下的野兔肉细细架在余烬之上，又从背囊里掏出些干燥的松枝与艾草，拢在火边，俯身轻轻一吹。火星子倏地腾起，伴着一缕青烟，不多时便燃成了簇跳动的火苗，肉香混着松枝的清冽，便再次弥漫开来，驱散了清晨的冷寂。

林墨卿与石勇也悠悠转醒，昨夜狼群突袭的惊魂甫定犹在心头，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挥之不去的心有余悸。他们挣扎着起身，活动了一下冻得僵硬的四肢，指尖触到肌肤，仍是一片冰凉，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

“前辈。”两人齐声唤道，看向甘塔拔的目光里，敬畏更甚昨夜。若非这位青衫客出手，他们此刻怕是早已成了狼群的腹中餐。

甘塔拔微微颔首，将烤得温热流油的兔肉递了过去，声音裹着风雪的微凉：“吃些垫垫肚子，今日路程更险，冰棱绝命崖在前，容不得半分懈怠。”

两人接过兔肉，慢慢啃着。昨夜剩下的兔肉带着炭火的焦香，皮肉烤得焦脆，内里却还留着一丝鲜嫩，可入口之际，却没了昨日的酣畅淋漓，只余满腹的唏嘘感慨。他们一边啃着，一边抬眼望向豁口之外，只见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鹅毛般的大雪还在簌簌地下着，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大朵大朵的雪片被狂风卷着，打在脸上生疼。狂风卷着雪沫，在山谷间呼啸穿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孤魂野鬼的哀啼，听得人心里发紧。

不多时，三人收拾妥当，背上行囊，踩着没膝的积雪，踏入了茫茫风雪之中。

雪势极大，新雪覆着旧雪，早已没过了脚踝，每一步踩下去，都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拔出来时更是费尽了力气，仿佛脚下有无数双无形的手在拉扯。凛冽的寒风如刀子般刮过脸颊，生疼刺骨，呼出的白气瞬间便凝成了细碎的霜花，沾在眉睫与胡须之上，不消片刻，两人便成了须发皆白的“老翁”。

甘塔拔依旧走在最前，洗得发白的青衫在风雪中翻飞如蝶，步履却依旧轻盈，仿佛脚下的积雪与呼啸的狂风都无法阻碍他分毫。他偶尔抬手，拂去肩头堆积的落雪，目光望向远方连绵起伏的雪山，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丝毫波澜，仿佛这昆仑绝境，于他而言不过是寻常归途。

林墨卿与石勇紧随其后，两人并肩而行，手中的兵刃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昨夜狼群的阴影还未散去，他们不敢有丝毫懈怠，耳畔除了风雪的呼啸，只剩下彼此沉重的呼吸与踏雪的声响。风雪弥漫中，能见度极低，不过丈许远的地方便已是一片模糊，远处的山峰在雪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尊尊蛰伏的巨兽，透着慑人的威压，仿佛下一刻便会苏醒，将闯入禁地的三人吞噬殆尽。

“这雪怕是要下上数日。”石勇闷声说道，粗粝的声音被狂风撕得七零八落，散在风雪里，“前路怕是更难走了，再这么下去，连辨别方向都难。”

林墨卿点了点头，眉头紧锁，眼底满是忧色：“昆仑险地，果然名不虚传。若非有前辈引路，我二人怕是早已困死在这雪山之中，连尸骨都寻不到了。”

话音未落，前方的甘塔拔忽然停下了脚步。他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身姿微侧，侧耳倾听着什么，那双深邃的眸子，陡然凝起了寒光。林墨卿与石勇心头一紧，连忙屏住呼吸，紧握兵刃的手心里沁出了冷汗。风雪呼啸声中，隐隐传来一阵极细微的“咔嚓”声，像是冰层不堪重负的碎裂，又像是某种巨兽在雪下挪动的响动，一声接着一声，由远及近，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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