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磨阵（2/2）

这非蛮力硬撼，而是最阴毒的水磨工夫。

“所有弟子，三班轮替，全力修复受损符纹。”监正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启用备用灵石，优先维持核心阵眼稳定。”

命令层层传下，整个司天监如精密的仪器运转起来。

弟子们奔走于高塔、地穴、城墙隐秘处，以自身灵力为引，混合特制星砂，一点点修补那些被煞气“锈蚀”的阵法纹路。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疲惫与恐慌——他们修补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损坏的速度。

三日后，一份加盖监正印玺的密奏，送到了未央宫深处。

---

青铜灯树照亮御书房，却照不暖大秦君主眼中的寒意。

他展开司天监的奏报，上面详细罗列了三日来大阵的损耗：灵石消耗同比激增五倍，七千四百处外围符纹受损，三处次级阵眼已出现不稳迹象……

奏报末尾，监正的字迹凝重如铁：“玄黄引龙阵，国之屏障，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今煞气蚀阵，日损千里，欲维大阵不坠，需补三万上品灵石，或等价天地灵材，以固根基。

另，司天监弟子已竭力，然人手匮乏，长此恐难维系。”

“巧妇？无米之炊？”大秦君主冷笑一声，将奏报掷于案上，金丝楠木的桌案发出沉闷回响。

他如何不知司天监言外之意？这些年来，他扶植天机处制衡司天监，将大量原本拨给司天监的资源、人才、权柄，都转移到了天机老人手中。

如今的司天监，早非当年那个监察天象、执掌帝国核心阵法的超然机构，更像一个被刻意边缘化的“古老手工作坊”。

这封奏报，不是请示，而是通牒——大阵的掌控权在监正手中，但维系大阵的资源，该让大秦君主想办法了。

“传天机老人。”大秦君主的声音在空旷殿宇中回荡。

半个时辰后，天机老人——一位身着朴素灰袍、面容清癯、目光温润如古井的老者——躬身入内。

与司天监监正的孤高深奥不同，他气质平和，更像一位饱学的儒者。

“陛下。”天机老人行礼。

大秦君主将司天监奏报推过去：“监正之言，你如何看？”

天机老人细细阅毕，沉吟片刻：“监正所言属实。风家军此法阴毒，意在消耗。

司天监专研阵法百年，于维护大阵确有独到之处，只是……”他话锋微转，语气依旧平和，“司天监近年人才凋零，弟子不丰，面对如此持续高强度的损坏，力有不逮，亦是实情。”

“你的意思，是朕当初扶持你天机处，错了？”大秦君主目光如刀。

“老臣不敢。”天机老人微微躬身，“陛下制衡之术，乃帝王之道。

司天监昔日权柄过重，几近独立王国，陛下未雨绸缪，理所应当，如今大敌当前，正是摒弃前嫌、同心协力之时。”

大秦君主脸色稍霁：“你有何策？”

“老臣愿遣天机处中，精研阵道、灵力纯净之弟子三百人，入阵枢听候监正调遣，助其修复维护大阵。”天机老人抬头，目光坦然，“天机处与司天监，所学虽路径不同，然阵法根基，终究同源，多一份力，大阵便多一分稳固。”

大秦君主盯着他看了许久，缓缓点头：“准奏。朕要你亲自去司天监，与监正言明此意。”

“老臣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