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3章 反击(1/2)
计时器的嘀嗒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赌客们麻木地掏着口袋,首饰、手表和钱包都扔进了地上的袋子里。血腥味混合着恐惧的汗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肺叶上。
就在这片绷紧的,令人窒息的寂静里,刘东那一声“大哥,给我留点啊”显得格外突兀。
看门的大汉还没有开口就被轰飞,维克托的手下只说了半句话就见阎王,所有人惊恐的目光都看向这个不知死活的东方人。
正把兑换处最后一沓钞票扫进袋子的劫匪动作顿住了。他直起身看向刘东。没有一句话,只有骤然抬起的枪口——对准了刘东的眉心。
“停……停、停、停——!”
刘东魂飞魄散,双手高举过头顶拼命摇晃,“大哥,听我说,枪下留钱……不是,留人,你听我说!”
他眼睛死死盯着那致命的枪口:“我、我好不容易熬了半宿才赢这么点儿。”他使劲晃动手里的筹码,塑料片碰撞着,“你看,这么多筹码,你们把现金都拿走了,我这、我这就成了一堆塑料片啊。血汗钱,真是血汗钱,你们多少……多少给我兑一点行不?就一点,按……按黑市价折半都行。”
和劫匪讲条件……
整个赌场的人都看着这荒谬绝伦的一幕。维克托闭上了眼,杰夫已经快瘫到地上了,这个东方人死定了。
整个赌场的时间仿佛被那漆黑枪口凝固,只有计时器的嘀嗒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在劫匪眼里,这个胆敢讨价还价的东方人,已经和尸体无异。
没有言语,没有警告,只有送他去见上帝。
刘东别看他表面上非常害怕,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从劫匪闯入到现在,他缩在角落里,眼睛一遍遍梳理每一张惊恐扭曲的脸——颤抖的频率、视线的落点、肢体下意识的倾向。
再没有对方隐藏的同伙了,对方五个人,当然这并不排除外面还有接应的人。
他不是要逞英雄要救维克托,那俄国佬是死是活关他屁事。但他手里这堆筹码所代表的三千多块钱——那是他的!
他熬红了眼,听骰子得脑浆子疼才从赌场和这群赌徒手里扒拉出来的血汗钱,想从他刘东手里把钱拿走?绝对不可能。
五个劫匪,训练有素,火力压制全场。硬拼是找死。但他赌的不是自己一对五,他赌的是维克托和他那些手下不是真正的酒囊饭袋,他分明感受到了维克托身上浓浓的杀机,只要一个缺口,一点契机……
就在劫匪眼中杀机暴涨,食指即将扣压扳机的刹那——
“哗!”
刘东手猛地向前一甩,一大把花花绿绿的筹码如同天女散花,劈头盖脸砸向劫匪。不是为了伤害,只为那零点几秒的遮挡与对方条件反射的眨眼。
就在这一刹那。
刘东像一只蓄力已久的猎豹,原本蜷缩讨饶的身体陡然弹射而出,不是后退,而是向前猛扑。出手如电,一把攥住指向自己眉心的枪管,向上一推……
“砰!”
枪口火光迸现,子弹擦着他的胳膊激射,正好打中天花板。
这个劫匪反应也极快,怒骂一声就要收枪,但刘东的右手已经跟上,如同铁钳般扣住枪身下方,左手压,右手拧,全身力量顺着一个刁钻的角度爆发——劫匪只觉得虎口撕裂般的剧痛,手指不由自主地松脱。
枪口在两人角力中骤然转向!
“砰!砰!”
又是两声几乎连成一片的爆响。枪口火光喷吐,不远处另一个正用枪指着人群的劫匪身体猛地一震,胸口爆开两团血花,愕然低头,随即软倒。
电光石火之间,刘东已经合身撞入失枪劫匪的怀中,寒光在他指尖一闪——一柄贴着小臂藏匿的短小匕首露出獠牙。
没有丝毫犹豫,借着前冲的惯性,刀刃自下而上,从对方下颌脖颈套的缝隙间掠过,带出一抹凄艳的红线。
“嗬嗬”,的漏气声被淹没在更大的嘈杂里。
刘东脚下一转,滴溜溜如鬼魅般绕到瘫软尸体侧面,左手顺势一抄,那支AK-47已经到了他的手中。
一切都发生在三秒之内,所有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包括劫匪在内,万万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东方人竟敢以身涉险,而且一下子还撩倒了两名劫匪。
赌场死寂一瞬,随即被女人的尖叫和更加混乱的嘶喊打破。剩余的劫匪狂怒地调转枪口,但刘东已经利用尸体和赌桌作为掩体,蜷身滚倒。
五名劫匪一下子折了两名,实力大打折扣。但劫匪也是狠人,策划这场劫案自然想到了各种突发事件。
拿沙漠之鹰的劫匪枪口一转对着刘东就是一顿暴射。
刘东根本不敢躲在赌桌或者沙发后面,沙漠之鹰枪口爆发出刺眼的火光和雷鸣般的怒吼,巨大的声响在空气中震荡。子弹撕裂空气,以极高的出膛速度飞向目标。
那可是沙漠之鹰啊,一向以威力巨大著称,它的弹头击中目标的刹那,释放出远超普通手枪的破坏能量。有说法称,其威力足以在近距离狩猎时放倒一头一吨重的麋鹿。
“砰!砰!”
沙漠之鹰的怒吼压过了所有嘈杂。持枪的劫匪根本没想节省子弹,枪口追着刘东翻滚的黑影,喷射出愤怒的的火焰。
第一发子弹擦着刘东的耳廓掠过,灼热的气流烫得皮肤生疼。第二发接踵而至,狠狠凿进他半秒前藏身的实木赌桌边缘。
那不是击中,是粉碎。
号称坚固的硬木在9.1口径的弹头面前,脆弱得像一层压合的木板,一下子被子弹轰出了一个拳头大洞。
碎木屑如同被大锤砸中般轰然炸开,碎片呈扇形向后激射,最远的甚至崩到了十几米外的墙壁上。而子弹穿过赌桌后余威不减,又将后方的大理石柱擦出一片白痕和蛛网般的裂纹,可见这要是打在人的身上有多恐怖,门口看门大汉天灵盖都被掀飞就是个明晃晃的例子。
刘东根本不敢停,对方手里这根本不是手枪,是握在手里的炮。遮蔽物在沙漠之鹰面前实在是太脆弱了。第三枪打穿了一张椅背,昂贵的皮革和填充物漫天飞舞。
流弹才是最致命的威胁。崩飞的木刺、碎裂的瓷砖片、变形的金属渣嗖嗖地射向四面八方。
幸好大部分赌徒早被驱赶到角落,挤作一团瑟瑟发抖,否则这片被跳弹和碎片覆盖的区域早已变成屠宰场。即便如此,仍有人被飞溅的碎屑划伤,发出压抑的痛呼。
“维克托!”
刘东再一次狼狈扑倒,险之又险地避开一发将他刚才倚靠的包间门框打掉半截的射击。碎片擦过他的额头,温热的血立刻流了下来。他的呼喊在枪声里显得很无力,不是求援,更向是在提醒维克托——我赌注已下,该你亮牌了。
刘东只要一秒钟的喘息时间就可以反击,如果维克托不配合那么他就只有等劫匪将弹匣打空。而劫匪还有四颗子弹,刘东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那么大的命全躲过去。
机会稍纵即逝,而维克托这种从小混迹街头,又是在帮派争夺混战中一步一步出来的人,最擅长的就是抓住这种机会。
就在沙漠之鹰打出第二枪、枪口因巨大后坐力微微上跳、劫匪注意力完全被刘东吸引的刹那——
维克托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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