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7章 古方源，平安之梦（2/2）

五岁测资质那天，族老将一滴‘辨灵血’滴在古方源的眉心，血珠竟迟迟不渗，最终凝成痂壳落下。

“血拒灵韵，脉滞如石。”老祭司收回手，声音里带着怜悯，“此子是天生的‘绝蛊体’，体内经络对蛊虫而言如同荒漠，纵是虫卵入体也会枯死。他此生....与蛊道无缘。”

母亲当夜吊死在寨后枯树上。

父亲再也没有正眼瞧过他。

寨子不杀无用之人，于是将古方源被扔进‘万蛊山’自生自灭。

万蛊山是寨子倾倒废蛊，病蛊的坟场，终日弥漫着蛊虫死前散发的蚀骨毒雾。

古方源本该活不过三天，却在一具腐坏的‘石皮蛊’残骸旁，挺了过来！

石皮蛊能令宿主血肉僵化如石，死后毒气反而中和了谷中部分瘴疠。

就这样，古方源在虫谷活了十年。

吃腐虫尸，喝岩缝渗出的毒水，皮肤因长期浸润蛊毒，而生出一层灰暗的角质。

在万蛊山中，唯一陪伴他的是一只误入谷中，且瘸了前足的‘探路蠓’。

‘探路蠓’是连最低阶蛊修都看不上的微虫，寿命不过旬月，却在他掌心活了三年。

死时翼翅轻颤，像是在向古方源告别。

十六岁那年，万蛊山意外崩塌，古方源被搜寻药材的寨民发现。

见古方源未死，寨中长老认为这是某种‘异数’，于是将他带回寨中，定为‘饲虫人’。

饲虫人，是蛊修中最卑贱的役使。

无需资质，只需肉身。

古方源的工作是试蛊！

将新培育出的蛊虫引入体内，观察反应、记录毒性、承受反噬。

当某些凶蛊需要血肉温养时，古方源便会被锁进蛊室，任由蛊虫啃噬三日，再以药吊命。

寨中天才少主古月明，炼“噬魂蛊”需活人载魂，古方源被选为魂瓮，七日内差点被抽走三魂中的两魂，险些成为空壳。

“你虽无缘成蛊修，却能以身为蛊修铺路。”古月明取完魂后，擦拭着手上不存在的污渍，淡淡说道，“这也算你的造化。”

古方源没有反抗。

古方源试了四十七种蛊，身上留下了三十九道永不可愈的蚀痕，替寨中弟子承担过五次蛊虫反噬的致命伤。

古方源唯一的要求，是每次试蛊后能去寨后的“‘废虫冢’，那里埋葬着所有死去的蛊虫——包括他偷偷埋葬的那只瘸腿探路蠓。

寨中人笑他痴愚：“连虫都怜惜？”

古方源低头掩土，不语。

他只记得，在这冰冷的人世间，唯一温柔待过他的，竟是那只微虫颤动的翼翅。

三年后。

寨中秘传的‘天蚕灵蛊’突生异变，破茧后狂性大发，连噬三名嫡系弟子。

大长老古烈下令：“需以活人饲之，直至其戾气平复。”

被选中的，是寨东口洗衣妇的六岁盲女——阿雨。

阿雨看不见，却总能在古方源经过时，凭脚步声认出他，将省下的半块糙饼塞进他手里，并一脸天真的笑着说道：“方源哥哥，你身上.....有枯草和露水的味道，和别人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