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宋老头半夜偷鸡》（1/2）
宋老头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今晚怕是要交代在这荒山野岭了。
冷。
刺骨的冷。
这不是冬天那种物理上的冷，而是一种带着湿气和阴气的冷，像是一条条冰冷的毒蛇，顺着他的裤腿，钻进他的衣服，缠绕着他的四肢百骸，最后直直地钻进他的骨髓里。
他缩在一块半人高的青石后面，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手电筒的光早就微弱得像是一只垂死的萤火虫，勉强照亮身前一两米的地方。四周是浓得化不开的黑，头顶的月亮被乌云死死遮住，偶尔露出一角，也是惨白惨白的，像死人的眼珠子。
“娘的……这是撞邪了……”
宋老头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他今年六十八了，在十里八乡也是个出了名的“老抠”。家里养了十几只下蛋的老母鸡，那是他和老伴的“小金库”，鸡蛋攒下来，换点油盐酱醋，再给孙子攒点学费，一分一厘都算得清清楚楚。
今晚这事，说来也丢人。
大约在午夜十一点多，他尿急起来上茅房。农村的夜静得很，除了几声零星的狗叫，就是他自己的脚步声。可就在他解开裤腰带，准备“一泻千里”的时候，耳朵里却钻进了另一种声音。
是鸡叫。
确切地说，是母鸡被抓住时，那种惊恐的扑腾声和短促的“咯咯”声。
宋老头心里“咯噔”一下。这声音，就在自家后院的鸡舍方向！
他顾不上提裤子，提着裤子就往鸡舍跑。他那鸡舍虽然简陋，但也是用竹篱笆围起来的，还特意加固了门锁，一般的黄鼠狼根本进不去。
可等他跑到鸡舍一看，心顿时凉了半截。
篱笆门大敞四开，门栓被一股巧劲别在了一边。鸡舍里一片狼藉，地上落满了鸡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鸡屎味。
他养的十几只鸡，现在只剩下三只老母鸡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其余的，全没了。
“哪个天杀的贼！断子绝孙的玩意儿！”宋老头气得浑身发抖，捡起一根木棍就在院子里乱敲乱打，扯着嗓子骂了半宿。
骂累了，气也撒了，可鸡没了。
宋老头越想越不甘心。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他断定，偷鸡贼肯定还没走远，说不定就躲在附近的林子里。
一股邪火“腾”地冒了上来。宋老头是个不肯吃亏的主，他翻出强光手电，又从门后摸出一把豁了口的菜刀，咬牙切齿地就追了出去。
他沿着自家后院的小路，一路循着地上的痕迹追。地上有几点零星的血迹，还有一些凌乱的脚印。那些脚印很奇怪，不像是人的脚印，倒像是……鸡爪子印，但又比普通的鸡爪子大上一圈。
宋老头当时也没多想，只当是贼为了掩人耳目，故意弄的什么障眼法。他仗着自己年轻时在山里打过猎，胆子比一般人大，就这么一头扎进了黑黢黢的山林里。
起初，他还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踩断枯枝的“咔嚓”声。可越往深山里走，四周就越安静，安静得连风声都听不见了。
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发出“沙沙”的回响。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总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他一停下，那东西也停下；他一走，那东西又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他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却什么也看不到，只有一片片在夜风中摇曳的树影，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鬼魅。
“谁？！哪个龟孙儿在那装神弄鬼！”宋老头壮着胆子吼了一嗓子，声音却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回应他的，只有山谷里空洞的回音。
他不敢再耽搁，加快脚步往前追。追着追着，他忽然发现，前面的雾气越来越重了。
那不是山里常见的那种水雾，而是一种灰蒙蒙的、带着一股土腥味的雾。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很快就将他团团围住，能见度一下子降到了几米之内。
宋老头心里开始打鼓了。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遇到麻烦了。他想原路返回，可来时的路已经被浓雾掩盖，四面八方都一个样，他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迷路了……”宋老头的冷汗下来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前方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咯咯”的声音。
不是鸡叫，而是一种像是喉咙里卡了痰，又像是金属摩擦的怪声。
宋老头心头一紧，握紧了手里的菜刀，小心翼翼地循声摸了过去。
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上，月光竟然奇迹般地穿透了浓雾，洒下了一片清冷的光辉。
在那片光晕的中心，站着一个“人”。
说是人，其实更像是一只直立行走的巨型公鸡。
它身高约莫有一米七，浑身覆盖着灰白色的、像是枯草一样的羽毛。它的头很小，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尖锐的、像是铁钳一样的喙。两只眼睛是两个漆黑的空洞，深不见底。
最恐怖的是它的脚，那根本不是人的脚，而是两只巨大、锋利的鸡爪子，上面还沾着新鲜的泥土和……鸡血。
此刻，它正用一只爪子，按着一只还在扑腾的老母鸡，另一只爪子，正慢条斯理地……拔着鸡毛。
被拔毛的母鸡，宋老头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他养了最久、下蛋最多的“芦花”。
“咯咯……咯咯……”
那怪东西一边拔毛，一边发出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声，仿佛是在享受一顿美味的晚餐。
宋老头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想跑，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想喊，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见过的鬼怪故事里，也没这么个东西啊！
那怪东西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拔毛的动作停了下来。它缓缓地转过那颗长着尖喙的头，那两个漆黑的眼洞，直勾勾地“看”向了宋老头藏身的方向。
虽然没有眼睛，但宋老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冰冷、贪婪，还有一丝戏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宋老头的脑子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这是个怪物！是个吃鸡的怪物！
那怪东西并没有立刻扑过来，而是歪了歪头，似乎在打量他这个不速之客。然后，它做了一个让宋老头魂飞魄散的动作。
它把那只已经拔光了毛、还在抽搐的“芦花”鸡，轻轻地放在了地上。然后，它用那双巨大的鸡爪子，指了指地上的死鸡，又指了指宋老头，最后，它那尖锐的喙，做了一个“啄”的动作，指向了宋老头的脖子。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也想尝尝这个味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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