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八 琅嬅重生(一百零三)嬿婉(2/2)
只听说过将皇帝将宫妃降位份、送冷宫的,还不曾有将公主降位份、送冷宫的道理。她的身份,就是天生的护身符。
琅嬅咬牙:“额娘就是宁愿自己去给皇上侍疾,也不让你去。”
嬿婉眼神清亮,如冰雪般剔透,摇摇头道:“皇阿玛是决计不会让额娘去侍疾的,长春宫中能去的人唯有我,也必须是我。只有我在皇阿玛身边,咱们的消息才是最灵透的,许多事才好提前有个防备。”
她在皇阿玛身边,也能借着那两分父女之情撒撒娇,好为永琏和大哥回转一二。
琅嬅银牙紧咬,璟瑟也如小兽一般警觉地竖起耳朵贴了过来,仰头拉着姐姐的另一只手:“那我与姐姐一同去!”
嬿婉却捏着她的鼻子笑道:“那慧娘娘跟前可就一只“小青鸟”都没有了,你舍得让慧娘娘难过吗?”
“姐姐去陪着皇阿玛,你要替姐姐去陪着慧娘娘呀。”
琅嬅与嬿婉对视一眼,知道自己这个冰雪聪明的女儿不曾吐露的未尽之意,璟瑟在这个时候是绝对不能往皇帝跟前凑的。
嬿婉能去给皇帝侍疾,那是她有了进忠这个准额驸,有了固伦公主的爵位,没有什么可再供皇帝算计的。
而璟瑟虽已有爵位,可婚事未定,若是常常在皇帝身边晃悠,让皇帝又突然生出什么旁的心思来,心血来潮送璟瑟去抚蒙,那可就大祸临头了。
旁的不提,如今准噶尔尚且虎视眈眈呢。
琅嬅知晓嬿婉去侍疾是眼下最好的办法,可心头却一万个不愿意,头一次强硬又坚决地驳了嬿婉的意思:“不行,你好生领着你妹妹去陪曦月。”
她连慈宁宫也不敢让嬿婉去了,太后在孙辈之中一向是最宠爱嬿婉,在这样的宠爱之外还更添一重欣赏。太后一向觉得,端淑长公主与嬿婉都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女郎,大有可为,太后指不定还会支持嬿婉去呢。
就像先帝最后病中的时候,已经出嫁的端淑长公主还回宫侍疾,视膳问安,晨昏不辍。琅嬅觉得,其中便少不了太后的示意。
当然,太后做得并无半分不对。端淑侍疾多日,先帝感动非常,盛赞其为诸公主中最贤孝之人,德行不下曾经给康熙爷侍疾的荣宪公主,甚至还按当年康熙爷给荣宪公主的赏赐,御赐了一件珍珠团龙袍给端淑长公主。
因着康熙爷的赏赐,即便荣宪公主的胞兄、曾经与先帝夺嫡的康熙爷三阿哥被先帝屡次夺爵,最终幽禁而亡,却半点儿不曾牵连到荣宪公主头上。先帝终身待荣宪公主颇为礼遇,连公主的葬礼都特许远超规格,令其穿着御赐的龙袍下葬的。
端淑长公主得了同样的待遇,自然保了终身的太平安顺。
嬿婉若是去磨着太后点头,太后想着旧事儿,说不得又来一出照猫画虎,不光是松口,还要大加鼓励呢。
“额娘——”
嬿婉的眉眼间带了央求之意,琅嬅却扭过头去。
她知道嬿婉去侍疾未必是坏事儿,可她并不乐意。
端淑长公主的兄弟是早早显出狠心的皇帝,嬿婉的兄弟却是与她这个姐姐感情极深的永琏。嬿婉不需要那么辛苦,更不需要给自己挣下名声尊荣来防备谁。
她也用不着女儿委屈自己去额外做什么。
嬿婉抱着琅嬅的手臂,软语央求道:“额娘,如今永琏为着咱们长春宫,也为了他自己,殚精竭虑地在前朝努力,女儿这个做姐姐的不能让弟弟比了下去,我是为了咱们长春宫,难道就不是为了我自己?”
“再者说了,额娘,皇阿玛跟前宫人多得很,女儿也不过是去陪伴问安,难道真还能让女儿上手去伺候不成?您放心吧,女儿不会真委屈了自己的。”
琅嬅抚着嬿婉还带着两分稚嫩的眉眼苦笑。
透过熟悉的眉眼,她晃神间仿佛瞧见了前世的嬿婉,一张芙蓉面娇柔纯净,可顾盼生辉的眸子下掩藏着的却是倔强与上进。
经历不同,人的本色却是一样的。嬿婉就不是愿意随遇而安或是坐享渔利的人,她非要自己向前披荆斩棘,亲手把握自己的命运不可。
琅嬅替她在耳后别一别掉落的发丝,深呼吸道:“好,额娘同意了。”
嬿婉还未露出喜色,就听琅嬅补充道:“只是就是额娘肯,你皇阿玛也未必点头。你得先答应额娘,若是皇上不同意,那也不许你撒娇痴缠,你便老老实实回来为你皇玛嬷分忧,陪伴额娘和曦月。”
“好!”嬿婉一口答应,缠着琅嬅亲亲热热道:“额娘放心吧,哪有牛不喝水强摁头的道理。女儿就是有再大本事,难道还能左右了皇阿玛的意思?”
若是她真能左右了,也不至于让大哥被急匆匆尴尬地推上台。
“你呀你呀,”琅嬅无奈地点着嬿婉的眉心,“保重自己最要紧,知道吗?”
嬿婉活泼地眨眨眼睛,如琼瑶为骨,秋水为神的花容上露出一个灵泛狡黠的笑来,秀气成采,光华耀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