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八 琅嬅重生(九十八)皇位(1/2)
太后挥退了侍候的众人,殿中便只留下福珈和吴书来守在门口侍候。
皇帝微微眯了眼睛,唇角衔着一抹笑意道:“皇额娘可是有瞧中的人?倒不知是哪家儿郎能入了皇额娘的眼,还这样神神秘秘的。”
太后呷了口茶,目光落回在了皇帝眼角炸纹、皮肉松弛的面容,不疾不徐道:“嬿婉是皇帝的爱女,就是哀家对她也喜爱得紧。可是她的婚事,不仅仅是一位公主的婚事,由不得哀家不仔细。”
“儿子不解,愿闻其详。”
太后微微向后靠去,沉静如水的目光带了几分追忆:“先帝重视嫡长,爱重永琏。哀家如今冷眼看着,皇帝也是一般的心思。纵然永璜才是皇帝的长子,长幼有序,可皇帝总是最偏爱永琏的。”
皇帝的脊背不引人注意地绷紧了,沉默不语,垂下的眼眸并不看向太后。
后宫不得干政,尤其是立嗣乃是大事,即便太后亦不能插手。
太后似是对皇帝的抵触之意毫无察觉一般,继续道:“皇帝是天子,也是一家之主,是人父。老子看中哪个儿子继承家业,就是我这个当娘的也不能插手。”
“只是皇帝啊,哀家怜爱永琪是爱屋及乌,说到底,孙子们各有他们的额娘,与哀家到底隔了一重,哀家只有一个儿子,心里最偏私的自然是你。”
太后这话说得极顺耳,皇帝点一点头,嘴角堆上了笑意:“皇额娘最亲的是儿子,儿子最亲的自然也是皇额娘。”
他话说得很是亲昵,可太后状似无意的目光下,他绷直的肩背并未彻底放松下来。
“所以有些话,哀家就只能与你这个儿子说了。”
“你敬重皇后,疼爱永琏是好,富察氏忠于王室,英勇善战,皇帝重用抬举他们也好。只是也不能骄纵太过,凡事总留有一些余地才好,否则步了理亲王的后尘,岂非是伤人伤己。”
康熙爷早早册立太子,尊崇太子的地位,又为了太子对赫舍里皇后母族的索额图一家多有眷顾宽容。他一手养大了太子的势力,最后却自己生出忌惮来,索额图被宗人府拘禁而死,太子更是被二立二废。
皇帝的嘴唇微微张合,吞了一口口水才道:“儿子以为孙辈之中,皇额娘最看重永琏。”
太后清淡地瞥了他一眼,哪怕话说得再淡漠,语气却依然是温和柔软的:“永琏是哀家的孙子,先帝疼他,皇帝疼他,哀家自然是疼他。”
“都是皇帝的儿子,哀家疼他的心与疼永璜他们是一样的。只是永琏旧时养在哀家膝下,永珹近来常在哀家跟前承欢,见得多了,总是多喜爱两分的。”
太后并不避讳,大方承认了对永琏的与众不同,反倒让皇帝更加安心。
她添了几分语重心长的口气,劝道:“正是因为疼他,哀家才要劝告皇帝,过犹不及。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往后跟的是盛极转衰。细水长流,才是两厢保全。”
皇帝此刻才有些真正相信,太后的确是与皇后因着永琏福晋一事不睦。
无论太后的话说得多么漂亮,可意思都是那个意思。
富察氏外有能征善战的将军与权势正盛的重臣,内有稳如泰山的皇后和名正言顺的永琏,若是再加以施恩,那便是自己这个皇帝的威胁了。
这话正合了皇帝自己的心思。
太后肯这样推心置腹,便是彻底站在了自己这一边。
否则这一场谈话若是落在了皇后和永琏的耳朵里,恐怕太后就是做了太皇太后也难畅意了。
皇帝的笑容真心实意起来,眼角就显出了岁月的痕迹:“皇额娘体恤儿子,儿子必定拿捏分寸,不至伤了父子情分,也叫皇额娘失望。”
他松弛下来,换了个姿势斜着,笑道:“儿子倒是糊涂了,嬿婉的婚事怎么惹出皇额娘这些话来。”
太后叹道:“嬿婉是个好孩子,若是在婚嫁上委屈了她,那就是明珠暗投,就是哀家也舍不得。但她不光是皇帝的嫡长女,还是永琏的亲姐姐。”
皇帝明悟了太后所思,沉吟道:“皇子公主的婚事,不是王公就是重臣。将来嬿婉与璟瑟两桩婚事,永琏自己也是要娶妻纳侧的,权势难免过炙。”
当年他为端淑额驸的人选为难,便是顾虑着有与权臣贵戚结党营私之嫌,不想让先帝心生猜忌。
如今异位而处,他难道愿意瞧见女儿们的婚事为永琏添砖加瓦吗?
太后叹道:“哀家当年将恒娖许给你的妻族,恒媞低嫁给在京的蒙古王公之后,未尝不是想让先帝安心。”
皇帝深深呼出一口气道:“皇额娘和妹妹为儿子做了太多,儿子心里都记着。”
想了想又道:“不晓得皇后有没有这个心胸与远见。”
太后幽幽道:“若是哀家的意思,皇后不曾有这个远见也未必是一件坏事儿。”
皇帝心中一动,明白了太后的意思。
他为人子的时候,有太后为他保驾护航自然是高兴的。
可如今为君为父的时候,妻妾中有如熹贵妃者,可以不着痕迹地扭转他的心思,让他偏向哪个儿子,这样的事儿只要想一想就叫人心中不痛快了。
皇后兴许不够聪慧,可母族能干儿子聪慧,皇后委实不必太聪慧才好。
皇帝笑道:“额娘说得极是,儿子受教了。”
嬿婉的婚事倒不如就跟端淑一般,嫁给本就是永琏势力范围的皇亲贵胄就是了。如此,不算是委屈了女儿,面子上过得去。也不至于再助力了嫡长子,弄出尾大难掉的场面。
皇帝头一个想到的就是将嬿婉嫁回富察家,但转念一想就否决了。
已经许了一个端淑过去,再嫁一个嬿婉,难道皇家的公主都要许给富察氏不成?嫡长公主连连下降,那也太抬举他们了。
太后看着皇帝沉思,笑而不语。
皇帝会想到该想的人身上去的,若是他想不到,那她再“提醒”一番也不迟。
果然,有太后意欲将钮祜禄家的女儿许给永琏道事情在先,皇帝第二个就往钮祜禄家想,想到的就是永琏的伴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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