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八 琅嬅重生(八十八)太后回宫(1/2)
端午佳节,太后自五台山风尘仆仆而归,皇帝令长子永璜、次子永琏迎出郊外二十余里地去奉迎太后回宫,自己则亲率宗亲大臣、宫妃皇嗣在金水河前等待。
永琏与永璜利落地翻身下马,双双走到才停稳的鸾轿前。福珈打起轿帘,永琏就上前半步,躬腰向里伸进手去。
帝后并立在最前,皇帝先激动难耐地喊了一声,“额娘——”就见一只白皙的手搭在了永琏的手腕上,指尖无半分丹蔻之色,更无珠翠护甲。永琏握着那手,缓缓侧身扶轿中人出来。
离得近的宗亲留意到了太后素净的一双手,再听到皇帝的声音,压抑地闭了闭眼睛——
太后这样才是为先帝守孝的做派!反之,再看看皇帝。
真不晓得太后这样谨慎自制,滑不溜手之人怎么会养出皇帝这样的儿子?
就是太后与乌拉那拉氏仇怨颇深,快刀斩乱麻地让乌拉那拉氏暴毙了,可明面上总也寻了理由,自己也往五台山去静修祈福了二十七个月,谁也捉不住她的把柄。
可皇帝偏偏就这样耽于声色,国丧还没过呢,他先一个接一个地新添皇嗣了。大清以孝治天下,皇帝如此行为叫天下人看着又像什么样子。
简直,简直是荒唐!
明明皇帝登基之前与太后是一般的做派,如何一登基就截然不同起来?
太后远道而归,却并不着朝服或是旁的罗衣锦服,而是一席雪青缎暗团龙纹袍,鬓发间也不饰金银,只带了一个由整块翡翠雕琢而成的钿子。
阳光之下,翡翠愈发显得翠色欲流,浓郁通透,衬得意态悠远、淡然自若的太后愈发端肃沉静,搭着永琏的手稳稳地走下轿辇。
从前明艳动人,压得六宫粉黛皆无颜色的熹贵妃仿佛久得已经成了压箱底儿的回忆,太后一派端雅从容,老成持重之色,自然得仿佛从初见就是这副模样一般。
皇帝领着众人迎了上去,行大礼道:“皇额娘为大清祈福三年,儿子不胜感激,必定以天下奉养皇额娘安享天年。”
又当众为太后上徽号,为崇庆皇太后。
山高尊敬为崇,福泽福气为庆,这个封号不可谓不好。
太后闻言也只是笑笑,她强压住了自己往女儿的方向望去的动作,转而亲自躬身将皇帝扶起来,又令在皇帝之后跪了一片的宗亲妃嫔起身,笑道:“哀家为先帝祈福,为大清祈福,实乃哀家之幸。皇帝雄才大略,至纯至孝,是哀家的福气,也是天下人的福气,若是先帝还在,想来也是极为高兴的。”
提起先帝,太后的神色又黯然了下去,拿着福珈适时递上来的手巾拭了拭眼角。
她余光扫到了,她的端淑,她的柔淑,她的女儿们……
宗亲里最年长者是皇叔履亲王,他上前一步,拱手安慰道:“皇嫂深明大义,为国祈福,皇上励精图治,爱老慈幼,”讲到这里时,他不引人注意地停顿了片刻才继续道,“皇兄在天有灵必然是欣慰的。还请皇嫂多加保重,莫要哀毁伤身。”
他们现如今只能指望太后对皇帝稍加管束了,若是太后再出什么事儿,那真是连最后一点儿盼头都没有了。
先帝笃信道教,服用金丹,也是因着他登基以来宵衣旰食、夙兴夜寐之下操劳伤身,才求增强精、防病养身之法。尤其是十三弟薨后,先帝既失手足,又丧良佐,悲痛之余更是力不从心,这才偏听偏信了道士之言,用了能短暂增强人精神的丹药。
可皇帝呢?想着后宫一个接一个出生的皇子,履亲王真是什么话也不想对皇帝说了。
先帝求仙问道,那也是他五十有余的时候了。如今皇帝还不足而立之年,该是春秋正盛的年纪,如何就糊涂至此,或是体弱至此,需要长期服用丹药呢?
尤其皇帝膝下皇子虽也有了五个,宫中眼下也还有怀孕的妃嫔,皇帝的子嗣只会更多,可四阿哥、五阿哥俱是在先帝孝期出生,名分上天然有失,而皇子中年纪最大的大阿哥也才十一岁,最名正言顺的嫡子二阿哥更是才九岁。
若是皇帝的身子真出了什么问题,那岂非又是幼主登基?又不知道要生多少乱子。
再者说,虽然他一心忠君,可皇帝如此做派,宗室里可不是没人生出了旁的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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