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6章 国亡了，家还在。（2/2）

“刘荺造反，以陛下生性多疑的性子，必然会针对将军。”

“陛下正缺一个借口，完全夺取你手中的兵权呢。”

刘琦眯了眯眼睛，眸子之中绽放一道寒芒。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不破倭寇终不还。”

余卓暗中松了一口气，就怕大将军现在就率领带军杀向鹤州平叛。

只要还有缓和的时间便好，只希望少将军能马到成功，最好在倭寇败退之前，攻下帝都，杀了卫冉。

不然，一旦大将军从围攻倭寇的大战之中抽身，父子俩真的会兵戎相见。

陆文斌看着眼前那座巍峨的邺城，脚似千斤重，一步，一步向着城中而去。

每落一步，他好似都有一缕魂魄被踩入泥土里。

他那原本笔直的身躯，也慢慢佝偻了下去。

当他走到城门口之时，黝黑的头发已经变成了灰白色。

“陛下，微臣回来了。”

他颤抖着嘴唇，透过城门洞的晦暗，看向城内一片废墟的邺城，呢喃自语。

“陛下，你说过等着微臣搬来救兵呢。”

“君无戏言，您怎么能食言呢。”

“呜呜呜。”

当初被欲魔教的妖人压榨的皮包骨，他都未曾掉一滴眼泪。

如今却是如同孩子一般，嚎啕大哭。

“陆大人，陆大人。”

陆文斌回头，他身后是一群曾经北逃的南晋百姓。

如今他们随着秦军南下，回到了邺城。

这些人多是老幼妇孺，一双双眼睛看向陆文斌，皆是双眼含泪。

他们都记得，当初就是这位陆大人，亲自打开城门，让他们往北逃难。

说是将来会站在同样的位置，迎接他们回家。

陆文斌看着那一双双或是清澈，或是浑浊的目光，缓缓闭上双眼道：

“君以亡，国以破，可天下还在，只是以后不叫南晋了。”

“回家吧，都回家吧，以后的日子会更好。”

说罢，他一步一步向着城外而去，他终究是没有踏入那座立着大秦旗帜的邺城。

百姓纷纷让开一条路，目送这位十步白发的陆大人背对邺城而去。

“陆大人。”

“陆大人。”

周围百姓啜泣声不断，他始终低着头，不敢去看百姓一眼。

哪怕一眼也不敢看。

“陆大人，你要去哪里，带上我们。”

城下百姓没有一人入城，纷纷回头，跟上陆文斌。

陆文斌终究还是受不住身后那一声声催人泪下的‘陆大人’，缓缓回过头。

那双浑浊的眸子之中含着血泪，喉咙几番滚动，方才沙哑道：

“南晋亡了。”

“南晋亡了。”

“可你们的家还在，都回家去吧。”

“都回家，我也回家。”

有人忍不住问道：

“陆大人，你家在何处。”

陆文斌回过头，看向并州方向。

“我的家，在并州，那里还立着南晋的旗帜，那里便是我归宿。”

说罢，他摇摇晃晃的向南而去。

淅沥沥的春雨落在透着腐臭的泥土上，每走一步都泥泞不堪。

双脚挂满的血泥，也阻拦不住他向南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