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7章 虚空之主，何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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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看不清十米外，礼铁祝脸上那道标志性的疤痕。

他的精准，被剥夺了。

“我的脸……我的尾巴……”

沈狐的尖叫，带着一丝哭腔。

她那张足以魅惑众生的绝美脸庞，正在迅速地失去光泽，变得黯淡，平凡，像是被PS大神，一键取消了所有的美颜和滤镜。

她身后那九条曾经柔顺华丽的狐尾，此刻，也变得干枯，毛躁，像是秋天里，被霜打过的野草。

她的美貌，被剥夺了。

黄北北的幻术变得时灵时不灵，井星的扇子扇不出半点星光，商燕燕感觉自己连一根针都拿不稳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

所有人都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抽走了他们身上，最引以为傲，最赖以为生的东西。

商大灰失去了力量，龚卫失去了精准，沈狐失去了美貌……

每个人，都被强制变得“残缺不全”。

每个人，都陷入了比刚才，更深，更彻底的，“不足感”。

这太他妈的歹毒了！

刚才，他们好不容易，才接受了自己天生的，或者说，是生活赋予的“不足”。

他们刚刚才领悟到，有房贷要还，才是真实的人生。

可现在，这个地狱，用一种更残忍的方式告诉他们——

不。

你们那点“不足”，还不够。

我，可以让你，更“不足”。

我可以把你身上，唯一值得骄傲的东西，也拿走。

我可以让你，从一个“有缺点的战士”，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这感觉，就像你终于接受了自己又穷又丑的现实，并以此为荣，准备跟生活死磕到底了。

结果，生活一巴掌扇过来，说：“丑？还不够！我还能让你瞎！”

这谁顶得住啊？！

一股比刚才，被“完美幻影”公开处刑时，还要浓烈百倍的绝望，像是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他们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变得残缺的身体，感受着那份被强行植入的“无能”，眼神里，最后那点光，也彻底熄灭了。

完了。

这回，是真的完了。

就在这死寂般的绝望中，一个声音，缓缓地，从竞技场最深处的黑暗里，响了起来。

那声音，没有实体，没有温度，没有感情。

就像是，宇宙真空本身，在说话。

“看到了吗？”

“这，才是真正的，‘不足’。”

随着话音，一个巨大的阴影，从黑暗中，缓缓地，渗透了出来。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

就是一团，纯粹的，扭曲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它像一个黑洞，又像一个永远无法被填满的伤口。

它，就是“匮乏”与“不足”本身。

地狱长，虚空之主，何泰。

降临。

它“看”着地上，那十三个，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的，可怜的灵魂。

用那种，如同造物主，在审视自己失败作品的，冰冷的语气，继续说道：

“你们以为，接受了自己的缺点，就圆满了？”

“不。”

“圆满，是拥有了一切。”

“而你们，将一无所有。”

话音落下。

那团虚空的阴影，猛地一涨！

一股无法形容的“剥夺”之力，再次席卷全场。

这一次，它剥夺的，不是力量，不是美貌。

而是……更本质的东西。

礼铁祝感觉，自己心里，那股刚刚才建立起来的，对“一地鸡毛”人生的热爱，正在飞速褪去。

那碗麻辣烫的温度，凉了。

女儿亲吻在脸颊上的触感，忘了。

兄弟递过来的那根烟，也变得，毫无意义。

他心里，那盏刚刚才被点亮的，名为“人间烟火”的灯，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吹灭。

他的心，正在变空。

变得，和对面那团虚无的阴影，一样空。

“不……不……”

礼铁祝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他发现，自己正在忘记。

忘记老婆的样子，忘记女儿的笑声，忘记房贷的压力，忘记活着的，所有滋味。

他正在变成一个，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没有爱，没有恨的，空壳。

这比杀了他，还让他恐惧。

“救……救命……”

他想要求救，却发现，身边的兄弟们，情况比他还糟。

他们一个个，都眼神空洞地，坐在那里，像一排被拔掉了电池的，人形玩偶。

他们，已经被“剥夺”了，作为“人”的，所有证明。

何泰，这个虚空之主，用最残忍的方式，证明了他的理论。

当一个人，连“不足”本身，都被剥夺了之后。

剩下的，就只有，纯粹的，永恒的，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