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4章:第三关:鬼打墙迷宫(1/2)
深渊崩塌的瞬间,就像一场盛大的、无声的、黑色的烟花。
那吞噬一切的黑暗,那足以让神魔崩溃的恐惧,在众人那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粗鄙不堪的叫骂声中,像一个被戳破的、装满了墨汁的气球,“噗”的一声,碎裂成了亿万片闪烁着微光的碎片。
碎片,在空中飞舞,盘旋,最后,化作了点点星光,消散于无形。
脚下的大地,重新愈合。
眼前的森林,还是那片阴森的森林。
但十六个人,十六颗心,却再也回不去了。
商大灰愣愣地站在原地,他那张憨厚的脸上,还挂着刚刚咆哮时,因为用力过猛而憋出的,不正常的潮红。他看着自己那双,因为攥得太紧而微微发白的手,眼神里,充满了茫然。
他刚刚,对着自己亡妻的“尸体”,骂出了他这辈子,说过最狠的话。
他骂她败家,骂她不安生,骂她要是敢跟别的鬼跑了,就下去打断她的腿。
可骂完之后,他心里,那块,因为看到亡妻腐烂而结成的,冰坨子。
非但,没有,更冷。
反而,被他自己骂出来的,那股子,带着无尽思念的,邪火。
给,烫化了。
他想起了,姜小奴活着的时候,最爱买那些,华而不实的,小裙子。每次,他都会嘴上嫌弃她败家,但下一次,还是会,默默地,把钱塞到她的手里。
他想起了,她总是,睡不安生,半夜里,喜欢把冰凉的脚,伸进他的被窝里取暖。
他想起了,她要是,真跟别的鬼跑了……
商大灰,一个激灵。
他不敢想了。
他怕,他现在,就冲下去,把那整个地狱,都给,掀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又酸又涩的,感觉,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哭了。
这个,刚刚还像个战神一样,对着深渊咆哮的,莽汉。
此刻,像个,做错了事,怕媳妇儿生气的,孩子。
蹲在地上,抱着头,无声地,痛哭了起来。
眼泪,滴落在,那片,刚刚愈合的,土地上。
砸出了,一个个,小小的,湿润的,坑。
龚卫,也沉默了。
他摸了摸,自己那张,因为常年混社会而显得,有些沧桑的脸。
他刚刚,对着自己初恋的“浮尸”,吐了口痰。
骂她,活着不安生,死了还出来吓人。
可骂完之后,他心里,那股子,被背叛的,恨意。
却,淡了。
他想起了,当年,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姑娘。
在那个,还没有智能手机的,年代。
他们,会在公园的长椅上,分着吃一根,五毛钱的,冰棍。
她会,把融化了的,奶油,偷偷地,抹在他的,鼻子上。
然后,笑得,像一朵,盛开的,栀子花。
后来,她,却因为不能原谅他,而投河自尽了。
他后悔了很多年。
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她。
可刚刚,在深渊里,看到她那,浮肿的,苍白的,脸。
他才知道。
有些伤疤,就算,结了痂。
也,经不起,揭。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圈。
烟雾,缭绕中,他那双,总是,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眼睛。
变得,有些,湿润。
“操,”他低声地,骂了一句,“真他妈,没劲。”
是啊。
没劲。
礼铁祝看着,蹲在地上哭的,商大灰。看着,在那儿吞云吐雾,装深沉的,龚卫。
他心里,也,空落落的。
刚刚那场,轰轰烈烈的,对喷大会。
像一场,宿醉。
醒来之后,只剩下,满地的,空酒瓶。和,无尽的,空虚。
他们,赢了吗?
好像,赢了。
他们,用最流氓的,方式,干碎了,那个,最恐怖的,关卡。
可他们,也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因为,他们每个人,都亲手,把自己心里,那个,最柔软,最宝贵,最不愿被人触碰的,角落。
给,剖开了。
血淋淋地,展示给了,所有人看。
然后,再,用最粗鄙的,话。
往上面,撒了一层,盐。
疼。
真他妈的,疼。
但,疼过之后,又有一种,说不出的,释然。
就像,你身上,长了一个,脓包。
你一直,小心翼翼地,护着它,怕它疼,怕它破。
结果,有一天,你一不小心,把它,给挤爆了。
那一瞬间,很疼。
疼得,你龇牙咧嘴。
但,当那,腥臭的,脓血,流出来之后。
你又会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礼铁祝,看着,这帮,刚刚还跟他一起,骂天骂地的,队友们。
此刻,一个个,都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蔫了。
他突然觉得,有点,想笑。
又有点,心疼。
他走过去,拍了拍,商大-灰那,宽厚的,肩膀。
“行了,别哭了。”
“大老爷们,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你媳妇儿,在底下看着呢,别让她,笑话你。”
商大灰,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瞪着他。
“她敢!”
“她要是敢笑话我,我……我下去,我就……”
他就了半天,也没就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泄了气,又把头,埋进了,膝盖里。
“我想她了……”他瓮声瓮气地,说道。
礼铁祝,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因为,他也想了。
想他媳妇儿,想他闺女。
想得,心都疼。
就在这时。
“轰隆隆——”
整个森林,又一次,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但这次,不是,地裂。
而是,空间,在,扭曲。
眼前的,那些,阴森的,古树。像一幅,被水浸湿的,油画。
颜色,开始,模糊,晕染,流淌。
腐烂的,树叶。潮湿的,泥土。
所有的,景象,都像,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洗衣机里。
天旋地转。
礼铁祝,只觉得,眼前一黑。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
他,已经,不在,那片森林里了。
……
这是一条,走廊。
一条,长得,望不到尽头的,破旧走廊。
墙壁,是那种,很多年前,医院或者学校里,最常见的,绿色的,墙漆。
因为,年久失修。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翻卷。露出里面,斑驳的,灰色的,水泥。
头顶上,是,一盏盏,老式的,白炽灯。
大多数,都已经,坏了。
只有,远处,一盏,还在,顽强地,亮着。
但,那灯泡,显然,也快要,寿终正寝了。
它,在,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每一次,闪烁。
都会,把走廊里,那些,奇形怪状的,影子。
拉得,更长。
更,诡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灰尘、霉菌和,福尔马林的,味道。
那味道,像是,能钻进你的,骨头缝里。
让你,从里到外,都,泛着,一股,凉气。
礼铁祝,警惕地,环顾四周。
他发现,只有他,一个人。
队友们,都不见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他们,被打散了。
在这个,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地方的,鬼地方。
“有人吗?!”
他试着,喊了一声。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带着,一种,空洞的,诡异的,回音。
“有人吗……有人吗……人吗……吗……”
除了,他自己的,回声。
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那盏,还在,“滋啦滋啦”,闪烁的,灯。
和,角落里,不知从哪儿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水滴声。
“滴答。”
“滴答。”
一下,一下。
敲在,这,死一般的,寂静里。
也,敲在,礼铁祝,那,刚刚才平复下去的,心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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