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尔虞我诈(2/2)
老道只是一个看门的,连道庭的尊者都认不完全,别说不认识狰王,就是认识,也怎会把他放在眼里,拂尘一摆喝道:“你这丑东西,老子养猪养狗一大群,如何认得全?”
“哇呀呀!”,狰王正准备施展渡劫老怪的威压,让这臭道士见识下锅儿都是铁打的,却见箱子里传出一个弱弱的声音来:“狰王,咱们来是干大事的,不是吵架的,你给他几个灵石,不就过去了吗?”
枭王赶快递过去三枚灵石,中年道士喜笑颜开:“这就不行了嘛,过去吧。”
狰王兀自不解恨,喝道:“道庭如此,焉得不亡?”
得了灵石,中年道士便装作没听见这句话,又问道:“这箱子里面装的什么东西,竟然能说话?”
“你们道庭要的方大宝,某家给你们拿来了!”狰王喝道。
“方大宝?!”这名字如今在道庭可谓如雷贯耳,看门道人顿时屁滚尿流,赶忙给门洞里另外一个小道士吩咐一声“看好门”,就上山去禀告了。
不多时,丹鼎炼司韦尊者带着两个僮儿便来到山门口,看见狰王和枭王,也不多说,领着他们便上了心无界山脚。
此时,刘擎天正在天一阁等候。
周边几个尊者稀稀拉拉,原来道庭九大尊者,被方大宝前面弄死了紫霄符司的莫尊者、黄庭经司的裘尊者,还有刑罚司的曹尊者,后来顺补上来的黄尊者又给方大宝一棍子打死,现在就剩下五个尊者还活着,个个眼里出火,只待刘擎天一声令下,就把方大宝乱刀分尸!
“狰王,你终于来了!”
声音从天一阁深处传来,不高,却像一块浸透了寒冰的铁,沉沉地砸在空旷的大殿石板上,激起阵阵回音。
殿内光线晦暗,唯有几缕从高窗斜射而入的天光,切割着弥漫的香火与尘埃。
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大殿尽头那个背对而立的身影上——此人只是一身朴素的玄色劲装,却仿佛将周遭的光线都吸了进去,化作一团蠕动的浓稠阴影。肩背异常宽阔,将衣物撑得紧紧绷起,呈现出一种扭曲的膨胀感,仿佛皮肤之下有无数活物在蠕动和挣扎。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那是一种混合了饕餮凶兽的贪婪暴戾、香火愿力的驳杂沉重,以及某种深入骨髓的阴冷与绝望的复杂场域。空气在他周围变得粘稠而污浊,他只是背对着所有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尊从九幽深处爬出的魔神,仅仅存在本身,仿佛就是对生灵秩序的一种无声亵渎。
枭王复眼中的幽光剧烈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收拢了肉翅。狰王独眼中的凶悍也收敛了几分,殿中稀稀拉拉站着的几位幸存尊者,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垂首肃立,如同面对天威。
“刘道子,”狰王压下心头翻涌的旧恨与新惧,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将箱子往前推了推,“你要的人,给你带来了。”
刘擎天缓缓转过身。
他的面容比背影更冲击心神。那张脸依稀还能看出原本的轮廓,一双眼睛深陷,眼白浑浊,瞳孔却缩成两点针尖般的猩红,里面没有丝毫温度,仿佛是无尽的深渊。
“哦?”刘擎天目光扫过木箱,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我记得,上次见面,阁下可是恨不得生啖我肉。怎么,转性了?还是说……另有所图?”
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狰王独眼一瞪,血丝迸现:“刘擎天!少他妈阴阳怪气!老子是恨你入骨,你……你……你,唉……”
狰王心痛梅玖儿之死,差点一口说出“你弄死了梅玖儿,老子和不共戴天”,但话到嘴边终于忍住了。
“您恨本道子,还过来送死?”刘擎天嘴角弯起一个细小的弧度。
“但老子更恨方大宝那小杂种!他毁我一眼,伤我根本,此仇不共戴天!只要能弄死他,跟你这疯子暂时合作又如何?”他指着箱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出来,“人就在这儿!货真价实!被枭王的‘九幽锢魂棺’封着,打了镇魂钉,喂了‘蚀魂散功丹’,现在跟条死狗没两样!你要不要?不要老子现在就抬走,亲自把他剁碎了喂我的孩儿们!”
枭王在一旁暗暗叫苦,这老狗怎么一点就炸,连忙打圆场道:“刘道子明鉴,狰王兄是直性子,您别见怪,箱子里是不是方大宝,您神识一探,自然知晓。”
刘擎天却一动不动,“方大宝那小子奸猾似鬼,你们如能擒住他?”
“嘿嘿。”狰王轻笑一声:“刘道子,咱们五十步不笑一百步,你想捉了青玄老儿要挟方大宝,本王就抢了先。这小子无恶不作,对师傅还是蛮孝顺,后来的事情,你猜也猜到了。”
刘擎天脸上那抹冰冷的讥诮似乎加深了些。他慢慢踱步上前,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跳的间隙上,那股混合着兽性、香火与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二妖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诚心?”刘擎天停在箱子前,伸出那只布满鳞片的手,指尖轻轻划过箱盖上血红的符纸,“你们两个,一个是被我打下心无界的丧家之犬,一个是躲在哀牢山啃骨头的夜猫子……突然联手擒了连我都一时奈何不得的方大宝,还如此‘识趣’地送来……这‘诚心’,未免太重了些。”
“你不信?那大家就一拍两散。”狰王喝道:“人我拿下山喂狗,你伤我的事情,本王大人大量,既往不咎,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说着,狰王一把拖过了九幽锢魂棺,作势就要离开。
“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刘擎天淡淡道:“你当这是什么地方?”
“哈哈——”狰王一阵长笑,几乎要把天一阁的房顶掀翻,“刘擎天,你虽有些本事,但你和这些虾兵蟹将们,却拦不住我和枭王大人!”
“你们是有两把刷子。”刘擎天仍是淡淡地:“你打开棺材,我看看这小子。”
狰王看了枭王一眼,终于抬起手,隔空轻轻一划,那三道血红的“镇魂符”便无声无息地从中断裂,符纸上的光芒彻底熄灭,然后手指轻轻一点,箱盖的机括嗒的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箱口。
箱内,方大宝蜷缩着,面色灰败如金纸,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周身灵力沉寂,皮肤下还有诡异的暗红细线游走,正是神魂受创、真元涣散、中了剧毒的濒死模样。一切迹象,都与枭王描述和外界感知无异。
“哈——哈——哈,”刘擎天看了半晌,忽然仰面大笑起来,笑了数声,忽然转为呜咽之声,如同一条被踩了脊梁的狗,声音里说不清是高兴还是伤痛,“方大宝——大宝哥,你也有今天!呜呜呜,你不是一辈子都把别人踩在脚下吗?什么你都想在前面,呵呵,碧落山你算计我,通天路你压着我,神魔大陆你压着我,我的女人也死了,青萝死了,玖儿死了……都是因为你……玖儿啊,你看看这个人,他快死了,你高兴吗……他也有今天……”
众人看他如此发癫,都倒退一步。
刘擎天笑一阵,哭一阵,慢慢踱到方大宝的“尸身”前,似乎要摸方大宝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