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章 观世(1/2)
混沌海洋的浪涛翻涌不休,墨色海水裹着万千本源规则,在虚空中起起伏伏。
张玉汝收了功,周身黑白二气渐渐敛去,头顶的阴阳鱼虚影慢悠悠沉进体内。
他睁开眼,眸中先映出混沌的幽暗,跟着闪过一丝明悟——这十余年苦修,规则感悟越来越深,可心里总像堵着点什么,不畅快。
不远处混沌深处,一道魁梧身影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厚重得像座沉山,正是泰斗郑一。
他没睁眼,却像早察觉到张玉汝的动静,低沉的声音滚过海面:“怎么,待不住了?”
张玉汝身形一晃,已站到郑一身侧,道袍在规则乱流里纹丝不动:“前辈眼光真毒。”
他望着混沌外被云雾遮着的天地,语气里带着点琢磨,“在这儿闷头练了十几年,力气是长了,可心里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想来想去,还是闭门造车太久,没沾过红尘气。”
郑一缓缓睁眼,眸子亮得像金刚石,一眼能看透人心:“你能想到这点,就没白练。”
他抬手一挥,身前混沌浪涛瞬间平息,露出片澄澈虚空。
“大宗师到泰斗,差的从来不是能级多高、规则懂多少。泰斗,得懂天地,懂人,懂这世道。光在混沌里死磕,练的是‘蛮力’,练不出‘门道’,这辈子都摸不到泰斗的边。”
“前辈说得是。”张玉汝点点头,想起之前几次入世的零星见闻,还有李明翰身上那股压不住的愤怒。
“我之前出去过几次,本想引天人动手,结果连个影子都没见着。现在才明白,怕是我看得太浅,没摸到这世道的根儿上。”
“想去看看?”郑一挑眉问道。
“想。”张玉汝语气斩钉截铁。
“我要去看看天人的统治到底烂到了什么地步,看看那些受苦的老百姓还能不能扛住,看看这被搅得乱七八糟的世界,还有没有救。”
郑一闻言,嘴角牵起抹罕见的笑,带着点赞许:“去吧。”
他没劝阻,反而抬手拍了拍张玉汝的肩膀,一股厚重力量涌进张玉汝体内。
“泰斗的路,从来不是躲在窝里练出来的。记住,见了天地,见了众生,才能真正认清自己。要是遇上搞不定的麻烦,我这道力量能护你一次。”
“多谢前辈。”张玉汝躬身行了一礼,眼里满是感激。
话音刚落,张玉汝转身对着混沌海洋边缘,周身混沌规则猛地躁动起来。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黑白二气缠缠绕绕,凝出一柄古朴道剑。
道剑嗡嗡作响,带着撕裂天地的劲儿,朝着前方虚空狠狠斩下!
“轰——!”
一声巨响震得混沌海洋都在发抖,壁垒被撕开道巨大裂缝,裂缝后面,是万千世界的缩影。
张玉汝没停手,左手捏了个诀,嘴里念念有词,周身规则之力像潮水似的涌向裂缝。
就见那道裂缝在规则之力滋养下,咔咔地分裂、延伸,化作一条条细密的空间通道,像蜘蛛网似的朝着神州大地各个方向铺展开来。
这些通道有的通着繁华的安全区核心城,有的连着偏远的边境小镇,有的扎进废弃的异兽战场,有的藏进隐秘的地下据点,密密麻麻足有千万条,像千万根银线,把混沌海洋和人世间紧紧连在了一起。
空间通道开好,张玉汝周身泛起淡淡的星光。
这星光不是普通光,是他用自身混沌规则凝的本源之力,每一点都带着他的一缕意识、几分力量。
他抬手一挥,那些星光就跟流星雨似的洒了出去,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每一点星光都精准钻进一条空间通道,像有了方向的鸟儿,朝着世间各个角落飞去。
星光穿过通道,落在神州大地的每一处:
有的落在安全区街头,化作个穿粗布衣裳的平民,安安静静看着巡逻的天人卫,感受着底层人心里的压抑和怕;
有的落在地下反抗组织据点,化作个沉默的行者,看着李明翰他们咬牙训练、偷偷谋划,感受着他们心里那股不服输的怒;
有的落在天人集团的空中宫殿外,化作个不起眼的侍从,看着那些天人喝酒享乐、大手大脚挥霍,感受着他们的傲慢和狠;
有的落在边境异兽战场,化作个受伤的能力者,看着底层能力者为了点微薄积分,在异兽嘴里拼命求生,感受着他们的绝望和难;
还有的落在那些被遗忘的小镇村庄,化作个游历的书生,听老人们讲二十年前的太平日子,感受着他们对过往的念想和对现在的不满。
千万道星光,千万个张玉汝分身,像千万双眼睛,同时盯着这个被强权压着的世界。
他们不插手,不干预,就默默看着,默默感受着,把世间所有事儿——天人的狠辣、百姓的愤怒、反抗的星火、绝望的哭嚎——都一一传回本体。
张玉汝站在混沌边缘,感受着分身传来的万千信息,心里像平静的湖面被投了千万颗石子,层层涟漪荡个不停。
他看得明明白白,天人集团的统治早就烂透了,底层人的愤怒像座快喷发的火山,而李明翰这样的反抗者,就像星星之火,在黑暗里悄悄烧着。
混沌海洋的边缘,张玉汝立身于虚空之上,周身星光点点,千万道分身的感知如同细密的蛛网,铺展在神州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他闭上双眼,任由那些来自凡尘的苦难与绝望,顺着星光丝线涌入心间。
这些分身皆带着融身自然的玄妙,或化作掠过街头的风,或变成墙角不起眼的尘,或伪装成茶馆里沉默的食客,哪怕是大宗师级能力者擦肩而过,也绝难察觉丝毫异常。
他要看得更深,看得更真,看这被压迫的世间,究竟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苦难。
东部安全区的贫民窟,是被高墙隔绝的另一个世界。污水顺着泥泞的街道流淌,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药味的混合气息。
张玉汝的一道分身化作墙角的一株枯草,静静注视着一间破败的铁皮屋。
屋内,女人蜷缩在冰冷的木板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剧烈的咳嗽声震得她浑身发抖,嘴角不断溢出暗红的血沫。
她是一名曾经的底层能力者,在一次异兽清剿任务中被碎片划伤,感染了“蚀骨菌”——这种在天人贵族眼中只需一支高阶抗菌剂就能治愈的小病,对底层人而言,却是不治之症。
床边,一个约莫六岁的小女孩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大眼睛里噙满泪水,手里捧着半块干硬的黑面包,是她一整天的口粮。
“妈妈,你别咳了,”小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把面包都给你吃,你吃完就会好起来的。”
女人勉强止住咳嗽,伸手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傻丫头,妈妈不饿……你吃吧。”
她看着女儿消瘦的脸庞,眼中满是绝望与不舍。
她曾多次去办事处申请低价抗菌剂,得到的却是守卫的嘲讽与驱赶:“低贱的蝼蚁,也配用这种高级的药剂?死了正好,省得浪费资源。”
为了给母亲治病,小女孩每天天不亮就去垃圾场翻找可回收的能量碎片,运气好的时候能换几个铜板,勉强买些最便宜的镇痛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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