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章 忍无可忍(1/2)
走出办事处的大门,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可李明翰三人却觉得浑身发冷,仿佛刚从冰窖里走出来。
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能力者们行色匆匆,平民们为了生计奔波,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各自的疲惫与希冀,没有人注意到这三个年轻人眼中的麻木与绝望。
他们并肩走着,没有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在地面上回响,如同敲在各自的心上。
办事处的威胁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死死缠绕着他们的脖颈,让他们喘不过气。
李明翰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屏幕上母亲强颜欢笑的模样,那双布满皱纹的手紧张地攥着衣角,眼神中的恐惧像针一样扎着他的心。
他忽然觉得很累,累得不想思考,不想抗争,甚至不想再做任何挣扎。他只想立刻回到家里,扑到床上好好睡一觉,仿佛只要睡着了,这一切就都只是一场噩梦。
“不要责怪自己了,这件事也不能怪你不是吗?”
一个声音突然在他的心底响起,温和而带着一丝辩解,那是他自己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的念头,是被现实逼迫到绝境后,下意识生出的自我安慰。
“你已经做到了自己所能够做的一切,你不欠他们什么了。”那个声音继续说道。
“小周的牺牲是意外,瘦高个的重伤是命运,你为了他们,已经冒着背叛恩人的风险,已经承受了这么多痛苦,难道真的要你牺牲自己的生命,牺牲母亲的生命,才算是没有亏欠吗?”
李明翰脚步一顿,沉默地站在原地。他知道这个声音说得没错,从人性的角度来说,他的选择没有任何问题。
队友固然重要,可家人是他的底线,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的存在。
或许他会为了队友牺牲自己的生命——就像小周为了掩护他们撤离那样,但他绝对不会为了队友,让自己的母亲陷入危险之中。
两权相害取其轻,这是最朴素也最现实的选择。
就算良心上会受到谴责,就算心里会一直痛苦,他也只能选择保护家人。
可理智上的认同,终究无法抵消情感上的愧疚。
他想起小周最后冲向兽潮时的背影,想起瘦高个昏迷前喊出的“快跑”,想起林姐和眼镜之前对他的信任与支持,心中的愧疚如同潮水般翻涌,几乎要将他淹没。
“我的选择是正确的,无论是哪个人都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李明翰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的行为是妥协了,是退缩了,但他的初衷是为了保护家人,而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可就算这样安慰自己,那份沉甸甸的愧疚,依旧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抬起头,看向身边的林姐和眼镜,发现他们脸上也带着和他相似的表情——麻木中透着疲惫,疲惫中藏着不甘,不甘里又裹着深深的无奈。
林姐的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想起了丈夫躺在床上的模样,想起了黑衣人威胁的话语,心中的愤怒几乎要喷薄而出,可最终还是被对丈夫的担忧压了下去。
她和李明翰一样,愿意为队友付出,却绝不能让自己的家人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
眼镜低着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脸上满是颓然。
他的父母一辈子老实本分,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他能平平安安。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抗争,让父母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可一想到小周还没入土为安,瘦高个还躺在病床上急需医药费,他就觉得自己像个懦夫,像个背叛者。
“我们……真的就这样算了吗?”眼镜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丝微弱的挣扎。
林姐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算了?他们不想算了,可他们有选择吗?家人的性命被握在别人手里,他们除了忍气吞声、委曲求全,还能做什么?
李明翰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先回去看看瘦高个。至少……我们妥协了,他们应该会兑现承诺,发放抚恤金和医药费吧。”
这句话更像是一种自我安慰,连他自己都没有底气。
“希望如此吧。”林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三人再次陷入沉默,沿着街道缓缓走向医疗点。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仿佛脚下绑着千斤巨石。
李明翰三人以为,即便尊严被践踏,至少能换来家人的安宁和队友应得的补偿。
可现实的冰冷,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残酷。
回到医疗点,瘦高个依旧昏迷不醒,医生的话语像重锤般砸在三人心上:“他的伤势需要持续使用高纯度修复药剂,还要进行三次能量疏导手术,后续费用至少需要五万积分。如果资金跟不上,只能维持基础治疗,能不能醒来,全看他自己的意志。”
五万积分,对他们这些底层能力者而言,无疑是一笔巨款。
他们原本寄希望于任务奖金和瘦高个的抚恤金,可日子一天天过去,个人终端始终没有任何到账通知。
李明翰尝试联系办事处,得到的只有机械音的敷衍:“报告审核中,相关款项暂无法发放,请耐心等待。”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当他们准备接取新任务赚取积分时,却发现自己的身份权限被限制了。
任务发布终端上,所有标注“可接取”的任务都变成了灰色,系统提示:“您的账户存在异常,暂无法接取任务,请联系办事处核实。”
他们冲到办事处质问,却连大门都进不去。
门口的保安面无表情地拦住他们:“接到上级通知,你们被临时禁足,禁止参与任何任务,禁止离开安全区核心区域,直至进一步通知。”
“禁足?凭什么禁足我们?”眼镜情绪激动地抓住保安的衣领,却被对方轻易推开。
“这是规定,无可奉告。”保安的语气冰冷,手中的能量武器已经隐隐亮起。
三人只能狼狈地离开。
他们这才意识到,对方不仅要剥夺他们应得的报酬,还要断绝他们所有的生路。
对于底层能力者而言,任务就是生存的根基。没有任务,就没有积分,没有积分,就买不到食物、药物,甚至连最基本的生活都无法维持。
这不是简单的惩罚,而是赤裸裸的慢性谋杀。
李明翰将自己仅存的两千积分全部交给了医院,林姐和眼镜也掏空了积蓄,可这只是杯水车薪。
高纯度修复药剂每天就要消耗三百积分,仅仅维持了一周,他们就再也拿不出任何积分了。
医院的态度也渐渐冷淡下来,基础治疗的药物剂量一减再减,原本承诺的能量疏导手术更是彻底搁置。
李明翰跪在医生办公室门口,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医生,求求你,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一定能凑到积分!”
医生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还是摇了摇头:“不是我不给你机会,医院的药物也是有成本的。你们已经欠了一千两百积分的债务,再继续下去,我也没法交代。”
那些天,李明翰三人像疯了一样,四处找以前认识的朋友借钱,找地下市场的中介打听有没有不需要权限的黑活,可所有人都对他们避之不及。
他们知道,办事处的禁令已经传遍了整个安全区,没有人敢冒着得罪天人集团的风险帮他们。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瘦高个的身体一天天衰弱下去。
他的脸色从苍白变得蜡黄,呼吸越来越微弱,仪器上的生命体征曲线越来越平缓。林姐每天都守在病床前,握着他冰冷的手,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可他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瘦高个,你醒醒啊,我们还等着你一起执行任务呢!”
眼镜则一直蹲在走廊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睛通红,布满了血丝。
他恨自己的无能,恨那些高高在上的混蛋,更恨自己当初选择了妥协。
李明翰每天都会去医院的缴费处,看着那不断增长的债务数字,心中的绝望如同潮水般翻涌。
他想起了母亲担忧的眼神,想起了小周牺牲时的背影,想起了瘦高个昏迷前的嘱托,心中的愧疚与愤怒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们妥协了,他们忍气吞声了,他们放弃了抗争,可换来的是什么?是队友的生命一点点流逝,是家人的安危依旧被威胁,是自己被断绝了所有生路。
第十五天,凌晨三点,医院的急救灯突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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