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6章 军营（2/2）

不管是张天海或者是江尘，都想和之前熟悉的朋友相聚一次，但是如今的情况并不允许他们这么做，这一切只能等杀劫过后才行。

江尘和张天海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一处兵营之中。

张天海站在营区入口，望着眼前熟悉的景象，疲惫的眉宇间终于松动了些许。

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血腥、烟尘、汗水和烤肉油脂混合的复杂气味，但这片由无数火堆点亮的光明之地，此刻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热乎气。

一堆堆篝火噼啪作响，火星随着热浪升腾，在微凉的夜空中明灭。

火光跳跃，映照着士兵们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或带伤的脸庞。

最大的那堆火旁，一群年轻的战士围坐一圈，拍打着腿部的护甲，粗着嗓子吼着不成调的战歌。

声音沙哑却充满力量，歌词早已被篡改得面目全非，但那股子驱散恐惧、宣泄情绪的劲儿却无比真实。

有人抱着酒囊猛灌一口，烈酒入喉，灼烧感让他龇牙咧嘴，随即引来同伴们一阵哄笑，很快又被更高的歌声淹没。

稍远处，一个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士兵，小心翼翼地用衣角擦拭着一枚小小的、有些磨损的金属吊坠。

火光下，吊坠上模糊的刻痕依稀能看出是个女子的轮廓。

他看得入神，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丝温柔的笑意，眼神却有些迷离，仿佛穿透了火光，看到了遥远的家乡，看到了倚门而望的身影。

旁边一个老兵瞥见，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酒囊递了过去。

少年兵愣了一下，接过酒囊，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感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但他却用力抹掉，对着老兵咧开一个带泪的笑容。

火光边缘的阴影里，几个老兵沉默地坐着。

他们没有加入喧嚣的歌唱，只是默默地往火堆里添着柴。

其中一人，正是石璋。

他身上的伤口在江尘的生机之力下早已愈合结痂，但精神上的疲惫和失去袍泽的沉重却挥之不去。

他手里紧握着一块染血的、属于某个再也回不来的兄弟的护心镜碎片，指节捏得发白。

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映照出他眼中深沉的哀恸与坚定。

他拿起一个缺了口的陶碗，倒满浑浊的烈酒，然后缓缓站起身，将酒碗高高举起，对着深邃的夜空，对着那片刚刚经历惨烈厮杀、埋葬了无数英魂的土地，低沉而有力地说：“敬……回不来的兄弟们！干了！”

周围的歌声渐渐低了下去，许多战士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无论是唱歌的、喝酒的、还是沉默的，此刻都感受到了那份沉重。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纷纷拿起自己的酒具——酒囊、水壶、甚至头盔——默默站起，面向石璋所指的方向。

没有人说话，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异常清晰。

“敬兄弟！”

“敬袍泽！”

“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