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 章 方云英心惊肉跳,梁满仓离开曹河(1/2)
彭树德看方云英,直接问道:“项目是什么时候的项目,钱是什么时候拨的款?”
方云英虽然不管农业,但管财政,重点项目的申报,除了参与讨论研究之外,还少不了在一些材料上签字。
方云英回忆起整个项目的来龙去脉,从93年一直倒推至91年立项筹备,其间历经三次可行性论证、两次预算调整,最终在92年春获省计委批复立项,省里和市里的资金,在92年夏天六七月份的时候陆续到账,六百万。当初还有不少干部建议把这些钱挪用一部分用于修路。但是当时的县委书记郑红旗是力排众议,坚持专款专用,要求资金必须全部投入暖棚试点工程建设,不得挪作他用。
方云英眼神瞄向天花板,一边思考一边道:“项目是去年年初定的,省市县的钱分三批到账,一共九百万,现在不就是他们对县里的钱到的太晚有些意见嘛。说耽误了他们的建设进度?”
彭树德的胳膊搭在桌沿,整个人朝着方云英的方向微微前倾。
方云英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是生理性的退了退。
彭树德目光如钉:“你听他们扯淡,都是孙浩宇那王八蛋胡说八道,他们先把钱划到农业局笔,我估计一年下来就是几十万的利差!账做得天衣无缝,根本看不出来!”
方云英当过常务副县长这里面的门道,她清楚一些。项目专项资金,尤其是这种带帽下来的资金,工程款按进度支付,材料款分批结算,中间有大把的时间差可以操作,只要账面做得平,常规审计根本发现不了。而王铁军,她更有耳闻,说这个人办事不要命,县里不少干部,都知道这个人靠拳头当上了干部,都不愿彻底得罪人招惹他!
可挪用专项资金放高利贷,这是严重的违纪违法!
“不对。”方云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暖棚项目的工程款、材料费,总得支付吧?他们挪出去这么多钱,工程怎么推进?”
“我的方大主席,你管了这么多年项目,这里面的猫腻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彭树德把杯子往桌上一墩,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这么大的工程,钱给慢点,有的是工程队愿意垫资干!先付点启动资金,后面的拖着,等贷款的利息收回来了再补上,只要最后能把窟窿填上,谁能发现?再说了,”他凑得更近,几乎贴在方云英的耳边,声音低得像耳语,“这还不算他们从工程里吃的回扣、拿的好处费呢……弄点塑料一亩地三千块钱,坑谁那!”
方云英道:“哎,别这么说,还有种子化肥,土地租金这些!”
“你自己算,又能几个钱?三千块钱,都能在农村起个砖屋了!”
让彭树德这么一分析,方云英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作为在县里的干部,方云英对这些事倒也是司空见惯了,只要能过得去,就睁只眼闭只眼。
可这次牵扯到九百万专项资金、高利贷、垫资施工、虚假造价,已不是“过得去”的问题,恐怕这个孙浩宇,必然是要被彻底清算了!挪用数百万专项资金放高利贷,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违纪,是彻头彻尾的刑事犯罪!
可震惊过后,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漠然。孙浩宇是罪有应得,可这事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已经退到政协了,没权没责,管不了,也不想管。
她伸手把桌上散落的文件拢到一起,动作有些僵硬:“孙浩宇这是自己找死。可这事,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彭树德看她还没反应过来,急得额头上又冒了一层汗,“我的姑奶奶,你忘了?今年,你不是找我要了五万块钱,也是放高利贷收的利息!”
方云英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狠狠砸了一闷棍,眼前瞬间发黑。
她怎会不记得,马定凯着急找自己要钱,自己本不想给,奈何一阵温存,脑子里只有马定凯。
彭树德是塞给她一个报纸包,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万块现金,也说明了这钱是咋回事。
她当时没多想,觉得机械厂都已经运转正常了,她就把这五万块,全给了马定凯,让他先把债还上,怕影响了前程。
“那……那又怎么样?”方云英的声音有些发干,她强装镇定,“机械厂钱和他们农业上的钱也是八竿子打不着。再说了,钱我已经……已经交给李书记,。”她下意识地撒了谎,绝不能说给了马定凯。不然眼前这个男人非得把自己给扒了皮不可。
“我知道,但是现在得要回来!他又没给我办事,我凭啥给他钱!你要是不好意思开口,我去找他,多大个错误,就把我拿下来了。”
方云英被他吓得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只能拿儿子的事来说事。
“你忘了,儿子,还要不要了,项目的事情搞完,破格提拔!”
彭树德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焦急变成了决绝,很是无奈的挥了挥手道:“当官有啥好处?我倒是看明白了,没啥意思,你在位置上的时候是个人物,你下来了,就没人搭理了,而且,我看风险高!”
彭树德拍了一把大腿:“说的气话,儿子肯定是要进步,现在的关键是,我必须把钱还给机械厂财务,越快越好,今天之内必须给我!不然我怕出事。”
“还你?”方云英愣了,“我现在哪有五万块钱?我的钱都……”
“我不管你去哪弄!”彭树德打断她,语气带着不解“云英,咱家这么多年,也应该攒了些钱吧,但是钱那?”
提到钱,方云英也觉得,忙活了大半辈子,确实没攒下钱,或者说贫富差距就是从90年代初期开始逐步的扩大,靠死工资的人能解决温饱,甚至也能攒下钱,但是通货膨胀像一头无形巨兽,悄然吞没着每一分积蓄。
方云英无奈摊手:“以前工资就几十百把块钱,送走你爹你娘,家里花销,吃喝拉撒不需要钱啊!”
彭树德摇头又拍了下大腿:“娘的,以前在位置上只知道吃吃喝喝了,咋就没想多攒些钱了。”
方云英不解的道:“你到底担心什么!”
“唉,孙浩宇被市纪委抓了,他要是扛不住,在里面乱咬,把挪用资金放高利贷的事捅出来,顺着王铁军这条线一查,王铁军肯定在里面遭整啊。他要是扛不住,哼,不是我说,县里的国有企业的班子,要垮掉一半,县里的干部,有头有脑有点权力的,也要进去一半。”
“有这么厉害?”
“唉,你们这些太平官啊,就是当久了,不接地气,云英啊,这么说吧,这个王铁军一旦被抓,很容易就查到我头上。到时候,我把钱退回去,我还能说是为了给机械厂创收,可要是钱进了咱们家,你啊就打算找你二哥说情去吧!”
彭树德没再说下去,可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方云英只觉得浑身发冷,像掉进了冰窟窿里。刚才看孙浩宇被抓,她只是觉得震撼,有点兔死狐悲,现在被彭树德这么一分析,她才真正尝到了恐惧的滋味。那五万块钱,死死烫在了她的心上。
如果孙浩宇在里面乱咬,牵扯出王铁军,王铁军这么多钱,必然是有账本的。
这账本再被翻出来,彭树德能经得起查?她自己能撇清吗?方家在市里、省里的脸面,要是因为这事丢尽了……
她不敢再往下想。
“孙浩宇……他……他不会乱咬吧?”方云英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最后一丝侥幸。
彭树德点了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人心隔肚皮,咬出谁来都不奇怪。王铁军那边,更不好说。他看着粗,心里比谁都精,我估计账本说不定早就做了好几本,真的假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办公室里只有彭树德吸烟的咝咝声。
过了好半天,方云英才像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宽大的转椅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钱……我想办法凑给你。你别再往外说了。”
彭树德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转身拉开门走了。
“李书记要是拿钱不办事,小友要是不上正科,我随时去省里告他!”
方云英不耐烦的道:“好了,有完没完,滚。”
彭树德冷哼一声,夹着手包出了门。
方云英呆呆地坐着,看着桌上那堆没有多大意义的文件,觉得现在看起来还不如白纸。
那五万块钱,她到哪里去弄?家里的存折上,倒是有些钱是死期,那是她攒了大半辈子的养老钱。
找娘家兄弟借?不行,这事要是让大哥二哥知道了,非得打断她的腿不可。
找马定凯要?更不行,且不说马定凯有没有钱还,这个时候去找他要钱……,难啊。
只有自己把这个窟窿填上了。取死期存款,损失点利息不算什么,先把彭树德这个瘟神打发了,只要钱还了,账目上没了痕迹,就算将来查起来,也好办了。
对,就这么办。越快越好。
方云英强打起精神,坐直身体,拉开办公桌最
孙浩宇被抓,一天的时间,我接了不少电话,又听了蒋笑笑和教育上关于高考准备工作的汇报。知道了市里组织各地教育局组成交叉监考组。做了些安排之后,已经是下班时间。
中间到时接到了不少关心曹河的电话,当然也有几个给孙浩宇说情的,不过分量依然是不够。
第二天,我处理完几份急需签批的紧急文件,又听吕连群汇报了说什么省厅收到了一份关于魏剑的举报材料,还有宣传部拟定的通报内容。一天的工作又开始了。
办公室里,梁满仓汇报已经接到了市委组织部的电话,务必明天到位,正和梁满仓和邓文东说着明天干部大会的事。这个时候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响了。
红色电话是机密电话,单独接听是纪律,梁满仓和邓文东两人颇为识趣,主动起身并且从外面关上了门。
我接起电话,坐直了身体:“喂,您好,我是曹河县李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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