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0章 马广德突发意外,王建广到达东原(1/2)
我心里暗道:“这事之后,恐怕我和方云英的关系要出问题了,当然不止马广德的事,而是彭树德一直想着担任副县长,还让组织部的高岩和吴香梅出面作陪,为了夜长梦多,县委推荐蒋笑笑和彭树德担任副县长,还是略有仓促。在马广德的处理上,更是不能退步了。为了避免跑风漏气,这个时候,我也不好点明。
方云英接过茶杯,指尖碰了碰杯壁,开门见山:“今天来,主要是受我二哥方信之托,给县委、县政府带声谢。”
她扫了一眼我的办公室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朝阳啊,其实我二哥退下来之后,就怕给地方添麻烦,我们家老彭还说,没想到县委是包容了马广德,特意安排他保留正科级待遇。这份情,我们方家记着。”
我心里暗自唏嘘。方信作为前副省级干部,竟然会为了一个正科级干部的待遇专门托人致谢,可见马广德在方家亲戚圈里,确实占了些分量。
只是他们哪里知道,马广德此刻早已不是单纯的“卸任厂长”,我们已经掌握了他利用职务之便,伙同他人盗窃棉纺厂库存棉花的初步证据,正在组织抓捕。
但这话不能说透。我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却留有余地:“方主席言重了。马广德在棉纺厂干了这么多年,也算是有资历的老干部。县委安排工作,都是本着实事求是、妥善安置的原则,这也符合干部管理的相关规定,谈不上什么情分啊。”
我刻意把话题往“干部管理规定”上引,既是表明县委的决策有依据,不是私人情分,也暗示着后续若有变动,也是按规矩办事。
方云英何等精明,自然听出了弦外之音,但她没有追问,反而顺着我的话茬聊起了协政工作。
“李书记,我刚接手协政工作,还有很多不熟的地方。接下来我打算围绕县委中心工作,还是想着在咱们县农业生产、国企改革这两块做些调研,组织委员们多提些有分量的提案,帮着县委政府拾遗补缺。”
她语气诚恳,“尤其是棉纺厂的改革,是咱们县国有企业第一次接受上级的审计,委员们很关注,后续我们也想组织一次专题调研,听听厂里职工的声音。”
棉纺厂正是眼下的敏感点。我不动声色地回应:“好啊,主动发挥参政议政作用,县委非常支持。棉纺厂的改革是县里的重点工作,目前正在稳步推进,苗东方副县长已经进驻厂里牵头工作。后续调研的事,全力配合,最好能拿出一些扎扎实实的成果啊。”
我刻意点出苗东方,既是表明县委对棉纺厂改革的重视,也是暗示厂里的事已有专人负责,调研要把握好边界。
方云英眼神微转,显然领会了我的意思,笑着应道:“有苗县长牵头就好,我们调研也是为了帮着梳理问题,绝不给改革添乱。后续一定先和县委办对接,摸清情况再开展工作。”
话说到这份上,彼此都留了余地。
方云英又聊了些联系老干部、搞几次实实在在的活动设想,倒是反复强调协政工作要“围绕中心、服务大局”,始终与县委政府保持同频共振。
不得不说方云英说话还是颇有水平,既摆清了定位,又暗合了官场协作的规矩。不越位、不缺位。
我顺着她的话,谈及“发展是第一要务,稳定是第一责任”,棉纺厂改革既要破解历史遗留问题,也要保障职工切身利益,多做些凝心聚力的工作。“眼下曹河底子薄,国企改革、农业增产都是硬骨头啊,”
我拿起桌面上关于暖棚推广验收挥了挥,笑着道:“省农业厅一直说来组织验收,到现在都没来,省市配套资金有400多万啊,我这心里都还没底!”
我语气诚恳,“方主席啊,曹河的工作需要各方拧成一股绳,按照市委于书记要求的,实事求是谋发展,稳扎稳打促改革。”
提及于伟正,方云英神色更郑重了些。于书记在东原市如今威望极高,凡事讲原则、重实效,是各级干部都不敢怠慢的存在。
“李书记说得对,”她附和道,“我们一定积极响应县委号召,组织委员们深入基层,多提有针对性的建议,助力曹河发展。”
又聊了二十分钟左右,方云英见我桌上还有不少文件,知趣地起身告辞。“不耽误李书记办公了,后续工作我让办公室同志主动对接亚男主任。”
她起身再次提及马广德,“马广德那边,也请县委多关照,他性子有些急躁,若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还望多包容。”
“方主席放心啊,县委对待干部,始终是包容的,只要不犯错误,守规矩、听安排,都会妥善安置。”
目送她走远,我心里还是感觉到,方云英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过分了,这马广德和方云英,可以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了。
马广德的棉花失窃案若查实,必然会牵动方家,届时如何给方信交代,都是棘手的问题。
我走到书柜前,再次拿出那份棉花失窃案的核查材料,凭借着之前担任公安局长的经验,我心里暗道:“三四百万只是盗取棉花的费用,肯定还有其他问题,一旦全部查实,马广德说不定也是够的上枪毙了。
正翻看着材料,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铃声急促,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我放下材料,拿起听筒,电话那头传来孟伟江略显急促的声音:“李书记,是我孟伟江。有个情况向您汇报,刚接到东宁公安局的电话,他们辖区内发生一起严重车祸,肇事车辆是咱们县棉纺厂的公车,当事人大概率已经遇难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安涌上心头。棉纺厂的车,这个时候出事,很难不往马广德身上联想。
“你说清楚,马广德在不在车上,他去省城带没带驾驶员?”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但指尖还是不自觉地攥紧了听筒。
“车牌号正是马广德之前一直使用的那辆桑塔纳轿车。”
孟伟江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东宁那边说,事故发生在凌晨五点多,车辆失控撞在了路边的老榆树上,随后起火燃烧,等扑灭明火后,车内人员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尸体被烧得严重啊,暂时无法辨认,但从车辆信息来看,基本可以确定是马广德。”
马广德死了?这个消息如同惊雷,在我耳边炸响。
我站在原地,脑海里快速运转着,马广德刚被免去厂长职务,我们正准备核查他的贪腐问题,他就突然遭遇车祸身亡,这也太巧了。若真是意外,倒还罢了;可若是人为,那背后必然有人想灭口,斩断线索?
“你立刻带人过去核实。”我太清楚被火烧之后的惨状,一般人从体貌特证很难分清楚,我沉声吩咐,“带上马广德的家属,仔细勘查现场,提取所有物证。务必确认死者身份。另外,和东宁公安机关做好对接,封存事故现场,一定要把事故的前因后果查清楚。”
“明白!”孟伟江立刻应道,“我已经让家属准备动身了,现在带着刑警和治安大队的人出发,争取尽快赶到现场。一有消息,马上向您汇报。”
挂断电话,我重重地坐在椅子上,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浊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马广德一死,棉花失窃案的线索很可能就此中断,之前掌握的台账和证言,失去了核心当事人的对质,说服力会大打折扣。
更重要的是,这起车祸背后,太诡异了。
我想起自己在临平县担任公安局长时,处理过类似的案件,越是看似意外的事故,越可能隐藏着人为操控的痕迹。
车辆起火、尸体烧毁,这明显是想销毁证据,不给公安机关留下查证的余地。但这只是最极端的想法,不排除就是意外。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节奏沉稳,不用想也知道是梁满仓。孟伟江做事讲程序,必然是先给县长梁满仓汇报。
“进来。”
门被推开,梁满仓和吕连群先后走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凝重。
梁满仓身体本就虚弱,走路有些缓慢,坐下后抱着紫砂水杯先喝了口水,才开口说道:“朝阳,棉纺厂还是有管理问题。这小子都不是厂长了,怎么还能开走棉纺厂的公车?这管理也太混乱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气愤,更多的是担忧。
吕连群则更务实,直接点出关键问题:“李书记,马广德一死,棉纺厂棉花失窃的案子就难办了。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都围着他转,他这一没,后续核查就非常麻烦,那些和他勾结的人,很可能趁机翻供或者隐匿证据。”
我点点头,认同吕连群的判断,这个时候,确实顾不上棉纺厂公车管理的问题,不用深思也知道,马广德要去省城,自然是带上了棉纺厂的车,只是不知道,带没带驾驶员。
吕连群从东洪县委办主任到曹河县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心思缜密,总能精准抓住问题核心。
“我也是这么考虑的,”我语气严肃,“这起车祸绝不是表面那么简单,太蹊跷了。那他娘的有这么巧合的事?”
梁满仓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杀了他?是谁这么大胆?”
“现在还不好下结论啊,”我缓缓说道,“马广德身上的秘密太多,既勾结了苗树根这类黑恶势力,又牵扯着方家、马家的关系网,关键是棉麻公司这边,到底有没有参与,棉纺厂的人到底有多少参与了盗窃棉花的事,现场跑了十几个工人,我估计,马广才和马广德是事情,已经小范围泄密了,很有可能是被灭口了。”
梁满仓抱着水杯愣了片刻,说道:“朝阳,真的有人敢这么干?”
吕连群补充道:“不要低估了人性,县长,书记啊,还有一种可能,是他自己畏罪自杀。但马广德这个人,贪财又惜命,真要是畏罪,大概率会选择跑路,而不是主动送死。”
这话有道理。马广德能在棉纺厂当这么多年厂长,靠的就是趋利避害、察言观色,骨子里是个极度自私自利的人,绝不可能轻易放弃生命。
“不管是他杀还是自杀或者是意外,都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曹河的局面本就复杂,国企改革、扫黑严打都在关键时期,这个时候出这种事,若是处理不好,影响后续案件查办,功亏一篑啊。”
梁满仓自言自语道:“幸好还找回来几百万。加上之前他追回来的两百多万,棉纺厂最起码有了过日子的钱了!”
梁满仓说的有些道理,但如果真的有人要杀害马广德,说明背后的真相比已经掌握的更加复杂。
我转过身,看着两人:“满仓县长啊,你牵头稳住相关方面的局面,尤其是棉纺厂和家属那边,厂里要让苗东方加强管控,安抚好情绪,防止有人趁机煽风点火。同时,让孟伟江关注家属,马广才被抓,马广德如果真的死了,我担心家属会闹事。”
“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连群,你协助孟伟江办案,对接市公安局。”我继续部署,“马广德的社会关系复杂,你让人梳理清楚他和谁私交比较好,在经济上有没有和谁牵扯比较深。”
吕连群应道:“好,我这就去安排公安局,绝不放过任何疑点。”
两人正要起身离开,我叫住他们:“另外,这件事暂时保密,避免打草惊蛇,影响后续核查。”
“明白。”两人随后轻步离开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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