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 章 王瑞凤支持朝阳,于伟正批评东洪(1/2)
送走马广德,吕连群办公室里的茶已经凉透了。
他没急着续水,坐在皮椅里摇头暗道:“马广德这步棋,走得既蠢又急,但也算是把一张牌明晃晃地甩到了台面上,副县长苗东方,之前确实不干净,不然一个国企厂的一把手,也不能追到办公室里来。
这张牌怎么用,很有讲究。直接用,掀了桌子,苗东方可能完蛋,但棉纺厂的盖子可能就捂不住了,曹河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会被打破,改革也会受阻。不用,或者用不好,马广德这种人,逼急了可能乱咬,也可能成为别人手里的枪。
最好的办法,是让这张牌悬着,让他时刻警醒,知道该往哪边靠,该使多大劲。
想到这里,吕连群拿起电话,拨通了苗东方办公室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传来苗东方略显低沉但还算平稳的声音:“喂,哪位?”
“东方县长啊,我,吕连群。”
“哎呀,吕书记!”苗东方的声音立刻多了几分热情,但仔细听,能听出底下的一丝紧绷,“您有什么指示?”
“指示谈不上啊,有件事,跟你通个气啊。”吕连群语气随意,像聊家常,“刚马广德来我这儿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苗东方的声音传来,努力维持着镇定:“哦?他……又出什么幺蛾子了?是不是找您诉苦?”
“诉苦倒没有,”吕连群轻轻笑了笑,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他是来举报的。举报你,苗东方同志。”
“举报我?”苗东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惊怒,但很快又压了下去,显得有些急促,“他举报我什么?简直是血口喷人!吕书记,您可千万别听他那套,他这是狗急跳墙,胡乱攀咬!调查组查他查得紧,他就想反咬一口,拉人下水!”
“东方县长,你先别急。”吕连群依旧不疾不徐,“他具体说了什么,我不方便在电话里细讲。组织有组织的规定,举报信也好,口头反映也罢,都要按程序办。不过呢,他提到了一些关于棉纺厂以前的事。但是啊我已经明确告诉他了,功是功,过是过,他自己的问题,要老老实实向组织交代清楚,想靠诬告别人脱身,那是痴心妄想。”
苗东方在电话那头呼吸声变得有些粗重,似乎在极力平复情绪。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吕书记,感谢组织的信任,也感谢您能及时跟我通气。我苗东方行得正,坐得直,不怕小人诬告。马广德这是看调查要触及他的核心问题了,想制造混乱,干扰调查。请您放心,也请县委李书记放心,棉纺厂的调查工作,我一定会排除干扰,一查到底,尽快给县委、给全厂职工一个清清楚楚的交代!”
他说得义正辞严,表态坚决。
吕连群听着,脸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苗东方这是急着表忠心,划清界限。
“东方县长有这个态度啊,很好。”吕连群顺着他的话,“县委,特别是书记对棉纺厂的问题很重视,对调查组的工作也是寄予厚望啊。要尽快取得突破。曹河的国企改革,能不能打开局面,棉纺厂是个关键。你肩上的担子不轻啊。”
“是,是,吕书记,我明白。我一定不辜负县委和李书记的信任,尽快把棉纺厂的问题查个水落石出!”苗东方连忙保证。
“嗯,”吕连群话锋微转,语气依旧平淡,但分量却重了,“另外,马广德还提到一些……细枝末节,比如说,你在棉纺厂有些费用报销,我觉得,东方县长你是不是自己也回想一下,梳理一下?”
这才是真正的敲打。不提侵吞资产那种“大帽子”,只点出“费用报销”这种看似不起眼,却往往最能做实、也最容易被抓把柄的小事。这是告诉苗东方:你屁股底下不干净,我们知道。马广德咬出来的,可能不只是空话。你自己掂量。
电话那头,苗东方的呼吸明显滞了一下。半晌,才传来他有些发干的声音:“是,吕书记提醒得对。不过这点我已经向李书记做过汇报……。”
“嗯,你自己把握好就行。”吕连群见好就收,“那先这样,棉纺厂的事,你多费心。有什么进展,或者遇到什么困难,随时沟通。”
“好的,吕书记,您忙。”
挂了电话,苗东方握着话筒,手心里竟沁出了一层细汗。
吕连群这通电话,看似通气,实为敲山震虎啊。每一句都敲在他的软肋上。
马广德果然去告了,而且告到了吕连群那里。吕连群是书记的铁杆,他打这个电话,肯定有书记的意思。
苗东方暗道:“马广德那个混蛋,真是条疯狗!自己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跟他搅和在一起?虽然最后没真干成,虽说当时觉得天衣无缝,可万一……
他猛地想起,马广德也姓马!
马定凯对自己一直不冷不热,甚至有戒备之心。
是了,一定是这样!不然马广德一个快倒台的厂长,怎么有胆量直接去举报县委常委、副县长?背后肯定有人撑腰!马定凯是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在市里、省里都有关系,他完全有动机,也有能力做这件事!这是怪自己没给面子啊。
苗东方的脸色阴沉下来。好你个马定凯,表面上不声不响,背地里来这手!想借刀杀人,把我搞下去?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他苗东方在曹河经营这么多年,也不是泥捏的!你想搞我?那就看看谁先搞倒谁!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尽快把马广德钉死,把棉纺厂的事坐实,做出成绩给县委看。
反之,如果棉纺厂调查迟迟没有进展,或者自己再出什么纰漏,那就真可能被马定凯抓住机会了。
想到这里,他再次拿起电话,拨通了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孟伟江的办公室。
“喂,孟局,我,苗东方。”
“苗县长!您有什么指示?”孟伟江的声音带着惯有的那种圆滑和恭谨。
“棉纺厂的案子,昨天的进展怎么样了?”苗东方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不满和催促,“马广德的问题,证据固定得如何了?经侦那边效率太低了!这样拖下去,影响多坏!”
孟伟江翻看了桌子上的日历,在电话那头心里叫苦。
这案子牵扯面广,账目混乱,马广德又老奸巨猾,哪有那么快?
但他不敢直接顶撞,只能解释:“苗县长,我们正在加紧。马广德很狡猾,需要时间……”
“时间,时间!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苗东方打断他,声音严厉起来,“伟江同志,你要认识到这个案子的紧迫性和重要性!这关系到县委县政府权威,关系到民心向背的大问题!李书记、吕书记都在盯着,市委也可能在关注!你必须给我加快进度,拿出过硬的证据来!”
他缓了口气,语气稍缓,但话里的分量更重:“伟江啊,你是个有能力的同志,局里主持工作也有一段时间了。这次棉纺厂的案子,是个考验,也是个机会。办好了,那就是为曹河的经济发展扫清了障碍,立了大功。组织上考察干部,不仅要看平时,更要看关键时候能不能顶得上,打得赢。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孟伟江心头一凛。苗东方这话说的再明白不过了!他孟伟江在常务副局长的位置上待了好几年,做梦都想把那个“副”字去掉。
这次棉纺厂的案子,如果办得漂亮,在领导那里挂了号,说不定……他心跳有些加速。
“是,是,苗县长,我明白!请您放心,也请县委放心!我一定亲自盯,加大力度,争取尽快取得突破性进展!”孟伟江连忙表态。
“嗯,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苗东方知道,孟伟江这个人虽然是个滑头,但是也非常胆小,在关键时候他不敢在这种县委政府都盯着的事情上推诿扯皮。
苗东方听着孟伟江在那头抱怨,自己心里也是十分纳闷,不仅在棉纺厂的人问了,就连棉纺厂的一线工人,虽然对马广德有些意见,但真要是让大家说出几个马广德有问题的证据来,大家又都拿不出来。
孟伟江在电话那头道:“苗县长,我说这话可能不合适啊,杨卫革和周平对马广德是明显的不满的,但是他们两个也找不出来任何问题,咱们是不是真的冤枉他老马了!”
“屁,冤枉他个屁,他什么德行我不知道,这家伙五毒俱全,查,继续查。马广德在棉纺厂经营这么多年,不可能是一个人。有没有其他干部牵涉其中?有没有人给他提供便利,这些都要查清楚。”
孟伟江犹豫片刻之后道:“哎呀,要说不符合财务规定的小事就多了,昨天市经侦支队的老陈还说,有领导干部违反规定,在棉纺厂报销个人费用。”
苗东方是聪明人,立刻听出了苗东方的弦外之音。这个报销费用的不可能是自己,自己把钱解决了老孟和老清河都知道。
“谁,是谁!”
孟伟江的眼睛眯了起来。看着笔记本上写着马定凯两万三千多,在1993年,这不是个小数目。虽然报销说明模糊,但在这个时候,这张单子,似乎有点意思了。
他把马定凯这两三万的总报销金额拉出来,看了又看,心里盘算着。这东西交出去,可能讨好苗东方,甚至可能扳倒马定凯,那自己就有了“从龙之功”。
但万一扳不倒呢?两三万相对于一个得势的县委副书记,实在又算不得什么。马定凯是县委副书记,树大根深,还有市里的关系,报复起来,自己一个小小的副局长,承受得起吗?
可不交,县委那边怎么交代?领导明显着急了。
孟伟江道:“李书记,这样,财务账目还在理,我过问一下,再给您汇报。”
孟伟江放下电话,心里暗道:“这官场,真是步步惊心。想进步,就要交投名状啊。”
最终,他叹了口气,把笔记本合上了。
先看看吧,看看调查的进展,看看风往哪边吹。这东西,现在还不能拿出来。
中午时候,和吕连群一起在食堂吃了午饭,作为两个同在外地的干部,吃了饭之后,散步也成了一种消遣方式。
“书记,昨天我回了趟东洪老家,市委于书记今天到东洪,调研化工园区,还要听贾彬同志汇报那个全员竞聘的方案。现在东洪那边,可是热闹得很,干部们心里都七上八下的。”
我笑了笑:“于书记亲自去,说明市委重视。贾彬同志这把火,烧得旺啊。干部队伍,是该动一动,一潭死水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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