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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3章 鹿死谁手尚不可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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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拉轻轻颔首。

“是的,那边终于开始了。”

罗炎展开信纸,目光扫过上面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文字,神色平静的继续问道。

“具体呢?那里发生了什么?”

“就在昨天深夜,革命军揭竿而起。他们集结了所有的力量,进攻了奔流河畔的皇家监狱。那里是卡修斯的大本营,关押着马吕斯的嫡系以及被掳走的孩子……同时也是罗兰城恐惧的象征。”

莎拉的声音低沉而冷静。

“然而很遗憾,绝大多数人都在第一波冲锋中倒下了。他们面对的是全副武装的守墓人,以及……卡修斯手中的屠刀。”

没有另一群超凡者的支援,凡人的起义注定是一场悲壮的自杀,尤其是德瓦卢王室已经疯了。

即便信中并未做太多的描述,罗炎也未曾亲自去过那片土地,但他仍然能够想象到那幅惨烈的景象。

鲜血染红了奔流河,尸体堆积如山,而那位高高在上的西奥登国王,正站在城堡的露台上,欣赏着这场针对平民的屠戮。

就像1053年冬月的大火一样。

对于这个结果,魔王并不感到意外,但心中还是难免泛起一丝涟漪。

与其在沉默的压迫中慢慢腐烂,不如像流星一样轰轰烈烈地燃烧,那是整个罗兰城的夙愿。

爱德华给了他们枪。

而扣动扳机的,是罗兰城市民们积压已久的绝望。

即便没有爱德华的支援,他们也会拿着草叉和燧发枪去做这件事情。

就像178号虚境中发生过的一样。

“看来,这把火烧得比我想象的还要惨烈。”

“是的,但他们的牺牲并没有白费。”

莎拉的声音比罗炎更冷,继续汇报。

“最大的变数出现了。原本被国王勒令驻扎在罗兰郡外严禁入城的‘辉光骑士’海格默,从逃出城的难民口中得知了城内的惨状。据说这位半神强者怒不可遏,当场下令全军拔营进城。”

说到这里,莎拉顿了顿,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根据圣痕组织的调查,他打出的旗号是所谓的‘勤王’……显然在他的眼中,他的兄长是被蒙蔽的。”

罗炎并不关心他打出的旗号,只是随口问道。

“最后谁赢了?”

“暂时还没有结果,但无论是我们的人,还是皇家情报局的人都倾向于认为,卡修斯不是海格默的对手。”

莎拉冷静地分析道,“卡修斯虽然手段阴毒,其实力充其量在钻石巅峰与宗师之间徘徊。而海格默,则是实打实跨过了那道门槛的半神,且是莱恩王国最强大的一张底牌。”

“另外,我们不排除西奥登·德瓦卢其实是想借自己的弟弟的手,除掉卡修斯这只已经脏了的手套,顺便恢复王室的威望和信用。只是我们同时也保持怀疑,或许那位陛下根本没有想这么多。早期的圣水纯度不够,副作用会很明显,也许他只是单纯的摄入了太多不成熟的灵魂……于是疯掉了。”

罗炎若有所思说道。

“看来‘守墓人’的赢面并不大,不过这里应该有个前提……学邦不下场干预。”

“是的。”莎拉恭敬颔首,“种种迹象表明,学邦对于半神级强者并没有表现出应有的忌惮。灵魂学派的立场,将是这场内战最大的变数。”

罗炎陷入了沉思。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他并不打算过早地介入罗兰城的泥潭。因为以他对历史和人性的洞察,罗兰城的地狱并不会随着西奥登的死而结束,恰恰相反,那只是绞肉机发动的开始。

莱恩人不同于坎贝尔人,他们并没有真正做好迎接共和的准备,只是被逼上了绝路不得不做出改变。

如今的罗兰城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任何自以为掌控了局势的派系,都注定会成为最先死去的炮灰。

他们就像掉进水里的溺水者,出于求生的本能,会不惜一切代价死死抓住所有能抓到的东西,把施救者也一起拖入水底。

唯有等到落水者精疲力尽,才是最佳的救人时机。

然而,如果学邦的疯子打算借机把罗兰城变成巨大的实验场,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作为站在坎贝尔公国身后的“幕后黑手”,他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另一只手将棋盘掀翻。

“看来,我也得打出自己的牌了。”

罗炎略加思索,做出了决断。

“让塔诺斯去一趟罗兰城,带上我给他的那把枪。”

莎拉恭敬询问。

“杀谁?”

“谁也不杀,让他暂时潜伏在阴影中,耐心等待时机。”

罗炎的眼神意味深长。

“等时机成熟,我会告诉他怎么用。”

看着那双深邃的紫眸,莎拉立刻明白了魔王大人的意思,右手贴在胸前恭敬颔首。

“是。”

将那即将决定罗兰城命运的命令吩咐下去之后,罗炎随手将手中的密信递还给了莎拉。

按照往常的惯例,她会将所有情报归档,存放在大墓地的档案室里。

然而这一次,有些不同。

接过密信的莎拉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而是依旧恭敬地伫立在他面前。

那双琥珀色的竖瞳,似乎闪烁着别样的神采。

见她似乎有话要说,罗炎心情不错,便和颜悦色地开口。

“还有什么事情吗?”

莎拉微微颔首,恭敬一如既往。

“魔王大人,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罗炎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

他浅尝了一口,随口说道。

“在我面前不必客气,你说吧。”

看着魔王手中的水杯,忠诚的猫咪似乎犹豫了一瞬,但终究还是坦诚战胜了矜持。

她微微低下头,声音轻柔开口。

“是,那在下就直说了。魔王大人,我毫不怀疑您的英明与远见,这世间恐怕无人能比您更懂得操弄人心。”

“过奖。”

“并非过奖,然而……在某些特定的方面,您可能欠缺一些必要的……实战经验?”

由于实在拿捏不准该用什么词,莎拉只能用了一个剑术中常用的术语。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罗炎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

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好不容易才维持住了魔王的体面,恢复了平日里的淡定。

“什么……实战经验?”

“与淑女相处。”

莎拉并没有被他的反应吓退,反而迈着无声的步伐走到了他的面前。

她从袖口抽出一块洁白的手帕,动作自然得就像是呼吸一样,轻轻擦拭着他衣领上沾染的一点水渍。

“拿下艾琳·坎贝尔小姐对您的霸业有益无害。她是坎贝尔家族的明珠,更是您进一步掌控坎贝尔公国这枚棋子的关键。请恕您的属下直言,这件事您不应该犹豫不决。”

罗炎微微怔了下,眼中浮现一抹讶然。

今晚的莎拉似乎变得有些陌生。

平日的她就像是一把收在剑鞘中的利刃,对他的命令无条件执行,很少发表自己的看法。

可现在他却感觉到,自己亲手养大的猫咪正用别样的目光看着自己,而那条原本安分垂下的尾巴也正悄悄翘起。

不止翘起——

那条尾巴还带着某种危险而迷人的温度,悄无声息地绕住了他的手腕,就像一条调皮吐信的小蛇,在安全的范围试探着主人的底线。

罗炎放下水杯,罕见避开了那双琥珀色的瞳孔。

“并非犹豫不决,我也有自己的考虑,这是——”

“一盘大棋。”

柔声说出了魔王大人卡壳的下半句,莎拉的手指停留在他的领口,并没有收回。

她终于意识到了特蕾莎的乐趣,原来在无伤大雅的环节,捉弄自己的主人是如此有趣。

“您是担心米娅·帕德里奇小姐吗?”

“……”

罗炎沉默了。

他想说并非如此。

真相其实既荒诞又简单——他只是不想在那种最亲密、最意乱情迷的时刻,听到艾琳深情地呼唤“罗克赛·科林”。

天晓得他会把棋下这么大。

当初为了图省事,他直接拿了便宜老爹的名字当马甲。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艾琳在他耳边意乱情迷地喊着那个名字,他觉得自己大概会当场萎靡。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让艾琳称呼自己为科林。

然而这理由鬼说得出口啊!?

当然,也没准这无关紧要的理由只是他回避问题的借口,毕竟想要解决这个问题有很多办法,再给自己起个小名就是了。

譬如大名罗克赛,小名罗罗什么的……

看着罗炎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睛,莎拉似乎误解了什么,又或者是嗅到了藏在橱柜里的鱼腥。

她的脸凑近了几分,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瓶的折射,洒在她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就像甘甜的蜂蜜。

“您不必担心。”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攀上了魔王的脸颊,指腹划过他的下颌线。她在他的耳边轻语,呢喃中带着一丝生涩的蛊惑。

“一起拿下就是。”

“一,一……?!”

“正是。”

充分品尝着魔王的震惊,莎拉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声音却愈发轻柔,像是夜风吹过窗纱。

“至于经验这方面……您也不必担心。虽然在下和您一样不够成熟,但我的灵魂早已是您的私有物。您可以在我身上……尽情实验您的理论。”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莎拉大概也没想过自己竟会如此大胆,清秀的脸颊不禁带上了点点红晕。

在那皎洁月光的照耀下,这抹羞涩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尤其是,那豁出去的下一句——

“我,我会尽我所能,配合您的探索。”

罗炎的呼吸停滞了片刻,心跳不可控制地漏了一拍。

巴耶力在上,帕德里奇指定在他的庄园里做了什么手脚,否则他绝不会连续失态。

然而,魔王到底是魔王。

身为统御数万只小恶魔的王者,左手撑在桌上的他很快调整了状态,从容地将水杯放在一旁,腾出了右手。

随后,他握住了那只想要继续使坏的手,注视着那双温柔而无辜的琥珀色竖瞳。

“你是和谁学的?”

莎拉轻轻眨了眨眼,得寸进尺的吐息稍稍收敛。

从魔王手中抽回了手,她后撤半步整理女仆裙的裙摆,让自己看起来不过于僭越,随后如实回答。

“实不相瞒,是马吕斯。”

罗炎挑了挑眉。

“那可真是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名字。”

那个死去的莱恩情报头子,是一条真正的毒蛇。他用阴谋与蛊惑,死死地缠绕住了西奥登国王的手。

然而看着那张没有坏心思的脸,罗炎实在无法将她和那个阴鸷的老东西联系起来。

似乎看穿了魔王的想法,莎拉轻轻眨眼,随后低垂眉目柔声回答。

“是的,陛下,那的确是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名字,但您曾经和我说过,要从对手身上学习他们的本领。”

“我可没说让你把那些本领用在我身上。”

“唯独这点请您放心。”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澄澈如琥珀的眸子里,唯能看见毫不动摇的忠诚与对主人的依赖。

“我的生命与灵魂皆属于您,也只忠诚于您。如果您需要,随时可以从我这里拿去。”

罗炎立刻说道。

“我并不怀疑你的忠诚,你不必解释这一点。”

莎拉的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

“感谢您的信赖,在下并非想解释,只是想告诉您……无论是从特蕾莎那里,还是从马吕斯那里,我学到的东西都是为了更好地服侍您。”

顿了顿,她再次颔首,并优雅地提起裙摆行了一礼,顺势将脸颊的绯红藏在了低垂的发尾之后。

“另外,我……的提议也是认真的。”

“如果您哪天有了兴致,只需告诉我一声就好,您忠诚的仆人愿为您做任何事情。”

“无论何时。”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退入了房间深处的阴影之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幽香融在夜色里。

罗炎松了口气,感觉今天格外的累,顺手打开了桌上的魔晶灯,坐在了窗边的靠背椅上。

窗外偶尔传来风声,依稀可见还有几只孤单的蝙蝠,悬在树林的边缘不敢靠近。

他抬了下食指,让杯子里的水蒸发,接着取来了酒柜中的珍藏,给自己倒上了一杯。

对于魔王来说,今天注定又是一个将在冥想中度过的夜晚。

面对空荡的书房,他沉思良久,才自言自语了一句。

“这和特蕾莎又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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