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 恐惧（2/2）

比如现在——

眼前这个脆弱得他一根指头就能碾死的人类。

他明明特意在对方意识从混沌中苏醒之前，就刻意拉开了距离，还仔细收敛了自身自然外溢的气息威压。

好好相处他未必做得到——毕竟要不是殿下的缘故，他对人类这种生物从来没什么特殊的好感——但总不能真一个照面就把人给吓得魂飞魄散吧？

要是到时某只明明活了几百年却还跟个小孩子似的家伙，真为了这个人类来兴师问罪、纠缠不休，那才叫真正的麻烦。

然而——

当对方真正苏醒过来，大致探索了一番周遭这片纯白虚无的环境，目光第一次小心翼翼地投向他所在的方向时——

玄子从对方身上感受到的，却是……一种极度强烈的恐惧？

那种恐惧的程度，简直就像是看见了什么比死亡本身还要让他绝望的存在。

更让玄子感到困惑的是，那股强烈的恐惧，在他转身、让对方看清自己之后，反而像退潮般迅速消减了下去。

最后，堪堪维持在了一个……至少还能勉强进行沟通的程度。

这就很奇怪了。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甚至连威压与杀意都没有流露出分毫。

玄子微微眯起眼，意识在这片纯白的意识空间里飞速扫了一圈。

这里除了他自己，以及为了维持空间稳定而自然外溢、凝聚成形的些许光羽外……应该，没别的东西了吧？

至少，不应该有什么能让人类恐惧到那种程度的存在才对。

虽然他确实把九条尾巴都完整显化了出来，作为某种无声的示威——让对方清楚认识到双方的实力差距，省得不知天高地厚——但威压可是实实在在地收敛得干干净净。

从背面看过去，九条尾巴聚在一起，最多也就是一团轮廓有些奇特的白色蓬松物体罢了。

顶多……看起来有点臃肿？

总不至于，这人类连毛茸茸的东西都害怕吧？

平常自己通过这具身体的感官旁观时，不仅看见对方写那些充斥着鬼怪的恐怖小说来吓唬读者，也时常看见对方玩那些画面血腥、时不时就出现jupscare的恐怖游戏，数量还不在少数。

这人类非但不怕，还能一边操作角色在危机四伏的迷宫或凶宅里穿梭探索，一边愉快地同直播间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观众谈笑风生，探讨通关诀窍，分析剧情脉络，甚至吐槽游戏设计的不合理之处。

外加对方在浮空城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担任心理医生，每次上班都能接触各种各样经历奇奇怪怪的来访者。

按理说，应该是见过世面、不会轻易被吓到的类型才对。

这人类……到底在恐惧什么？

玄子无法理解。

或许……这就是某位口中所说的，如东非大裂谷一般的“代沟”？

可惜，他问了，对方没有好好回答，反而以问题回答问题，问他应该怎么称呼。

玄子顿时觉得有些无趣，连同刨根问底的想法都失去了，便随意找了个听起来还算顺耳的称呼糊弄了过去。

“狐大仙”……

许久之前，确实曾有人类这么恭恭敬敬地呼唤过他。

但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记忆中那群人类的面容都已然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