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信使（2/2）

他梦想中的神生，应该是凭借聪明才智和灵活手段，在奥林匹斯左右逢源，轻松获取好处，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可现在呢？

成了冥府的兼职摆渡工和全天候的跑腿信差！还是被神后亲口任命、法则强制绑定的那种！想偷懒都不行！

想象中的自由翱翔还没展开翅膀，就被套上了公务的轭具。赫尔墨斯跌坐在神殿中央，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就在盖亚的意志因赫拉的处置而稍显平复之际，始终静立一旁的阿波罗终于开口了。

他俊美的脸上已不见之前的漫不经心，“尊贵的大地母神，”阿波罗的声音如同他的琴音般清晰，回荡在大殿中。“关于我的牛群被盗之事，真正的始作俑者已然带到您与诸神面前。”他目光扫过一旁垂头丧气、神格还在消化新烙印的赫尔墨斯。

“并且，他已受到了神后公正而严厉的惩戒，背负起引渡亡魂与传递神谕的重责，以此弥补过错。”

阿波罗语调不卑不亢道：“那么，按照公正的原则，你施加于我身上的诅咒也该就此解除了吧？”

“解除？”

盖亚嗤笑一声。“你以为我这位原始神施下的诅咒是一句孩童的玩笑话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你未免也太过天真了。诅咒一旦发出，便是命运长河中投入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怎么是能说收便能收回的。”

“皮同因你失牛引发的追查与混乱而亡，这是事实。我的怒火与诅咒，是对此事实的回应，是大地对失衡的哀鸣。它已经与你的命运之线紧紧缠绕……”

说完这句话，盖亚的身影迅速消失不见。

……

最终，阿波罗还是带着寻回的牛群回到了北海之滨。

而奥林匹斯诸神，在赫尔墨斯偷牛事件逐渐平息后也终于将目光稍稍投向那片曾被视为偏远蛮荒的北海沿岸。

他们惊讶地发现，那里并非只有海洋与荒原。

在北海波涛温柔抚慰的沿岸与岛屿上，人类的文明已然大兴。他们用智慧建造房屋，编织渔网，耕种土地，甚至形成了简单的城邦雏形。

更令神明们感到新奇的是，这些旧日的黄金人类遗民拥有一种独特的能力，

那就是信仰与叙事！

他们将天空中的星辰编织成故事，赋予其意义。

最美丽的金牛的故事，经过口耳相传与想象加工，在人类中流传开来。

人类为这头神牛的遭遇叹息，钦佩它的美丽与力量，又敬仰它长久以来的牺牲与奉献。

人类仰望星空，找到了那些排列成公牛形状的明亮星辰，将其视为某种坚韧、丰饶或牺牲精神的象征。并在特定的时节仰望它，讲述它的故事，寄托人类模糊的祈愿与崇拜。

起初，奥林匹斯山上的神明们对此不以为意。

凡人的故事与崇拜，在他们漫长的生命里如同蜉蝣朝生暮死，微不足道，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一位神明的关注。

然而，法则的运作往往悄然无声，却又势不可挡。

人类的信仰，哪怕再微弱、再质朴，当其指向明确、情感凝聚，并随着时间推移、人口增加而不断重复强化时，便开始产生奇妙的效应。

这些无形无质的信念之力，如同涓涓细流，开始朝着夜空中那个由星辰组成的“金牛”图案汇聚。

但起初，它也只是让那片星空显得格外明亮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