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蛇杖（2/2）

然而，宙斯接收到这个眼神，非但没有感到心虚或生气，内心深处反而生出一丝奇异的愉悦。

这股隐秘的愉悦甚至冲淡了被盖亚呵斥带来的烦躁，他几乎要感谢那个素未谋面却如此“能干”的小儿子赫尔墨斯了。

自从与赫拉结婚开始，他面对的多是妻子冷若冰霜的仪态和无懈可击的威仪，但最难以忍受的，就是那份将他这个丈夫完全隔绝在外的自我疆界。无论用雷霆威压还是虚情假意，都难以在那双金棕色眼眸中激起真正的涟漪。

可现在，因为赫尔墨斯这个意外出现的私生子，他竟然看到了赫拉因他而流露出如此明显的情绪！

一丝近乎扭曲的满足感悄然滋生。他甚至微妙地觉得，比起之前那种彻底被无视的境况，现在这种被赫拉用厌恶眼神狠狠瞪着的感觉，竟也别有一番滋味。至少，他感觉自己真实地存在于她的视线与情绪之中，而不是一尊无关紧要的背景墙。

这感觉荒谬至极，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神王思想中的新大门。

当然，这丝扭曲的愉悦很快就被盖亚持续不断的咆哮和众神各异的视线拉回现实。

宙斯面上依旧维持着神王的凝重与不悦，但眼前的麻烦仍需解决。

宙斯看着石板画面中赫尔墨斯那机敏狡黠的身影、巧妙的手法，甚至敢于向诸神献祭的胆魄，内心深处其实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自豪。

看，这才是他宙斯的儿子！他真正的儿子！即便刚出生也如此不凡！

可这种情绪显然不能对盖亚表露。神王需要有人为他缓和局面。

宙斯的目光，投向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女儿，智慧与战争女神雅典娜。

雅典娜接收到眼神示意，心中一阵无语。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灰色的眼眸平静地迎向盖亚愤怒的目光。

“尊贵的大地母神，”雅典娜的声音清晰而富有理性，“首先，我们必须承认赫尔墨斯的行为确实不当，引发了诸多事端。”

盖亚正要点头，就听雅典娜话锋一转：

“然而，关于皮同之死，我们需要审视完整的因果链条。皮同之所以被阿波罗射杀，直接原因在于它吞食了赫尔墨斯献祭给奥林匹斯众神的祭品。”

她指向石板画面中那精心摆放的十一份烤肉：“这些祭品，是献给神王宙斯、神后赫拉等诸位尊神的。皮同的行为，无疑是对众神共同的亵渎与冒犯。阿波罗身为同样被供奉的十二神之一，目睹此景愤而出手，虽然也有过错，但其动机却可以理解为维护诸神的尊严。”

“因此，”智慧女神总结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强硬，“皮同之死，固然有其冤屈一面，但它亵渎祭坛在先，这也是不争的事实。从这个角度看也算是……”

“罪有应得。”四个字，她说得清晰而肯定。

盖亚闻言怒极反笑，整座奥林匹斯山都剧烈震荡。

“好一个罪有应得！好一个智慧女神！偷窃者逍遥，执法者盲目，受害者反倒成了罪人？这就是你们奥林匹斯的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