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7章 为什么是、失而复得呢。(2/2)
燕裔淡淡道:“事情查得如何?”
云已弩眼色深了些:
“投射器材结构先进,但确实是黑市流出,开放渠道只有港边那一条走私线。我们调监控追查了五公里,对方和港口那边的走得很近,老大,你觉得善缘真和这条线沾边?”
“那边不是咱们直接在管。”
燕裔抬眼,墨色眸子里冷意浮现,语气格外稳:
“善缘若敢撕破脸就不是今天这一出。这只是敲山震虎。最怕的就是后面套中套,还不是针对我。”
白猫给他敷好了冰贴,小范围活动了下:
“你能活动了,但最好别抱孩子,休息一晚,明早来做物理治疗。”
云已弩拍了拍他肩,
“你要真伤到里面,都不好过。大家也不要好过了。”
燕裔低头敛目,唇角勾起一丝难以觉察的潮意。
司郁这边,甜豆慢慢在怀里睡着了。
等孩子彻底入睡,她也靠在靠背上思索今晚的一切——
危机解除只是表面,她绝不会相信只是一次简单的警告动作。
司郁坐在小套间里,面朝落地窗,外头夜色如墨,基地的灯火斑斑点点。
甜豆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小手紧紧攥着她衣角,
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司郁有些无奈地替他理了理头发,眉眼柔和下来。
门外忽然传来低声交谈和脚步声,她脊背挺直。
几下敲门后,晏竺端着一杯温水推门进来,动作轻悄。
见司郁保持戒备的模样,他低声笑了一下:
“是我,没打扰你们吧?”
“没有,孩子刚睡,”
司郁语气简单随意,没什么情绪波澜,
“你找我?”
晏竺走近两步,将水杯搁在矮柜上,看向她,
“老大让你尽量安心,今晚有他在,在基地里不出事。”
“一会我们就找人把你之前的宿舍收拾出来住。”
司郁嘴角抽了下,懒洋洋地靠在椅背里。
“好,今天多亏了他,不然我可能就没办法完好无损的出现在剧组。”
晏竺嘴角隐约带笑:
“你们两个真的挺像,脾气硬,都不够怕。
晏竺表情微动,想了想,凑近一些压低声音道:
“你要有需要,可以直接联系我。今晚二号基地线路会切换内保,外防我亲自布。我们更新了系统,最近还在调试维护……乱走可能会受伤,去哪先问我。”
“都急着说这个。”
司郁哼笑一声,
“怎么,刚才已经有人提醒我了,你还要再来教育我一遍。”
晏竺被呛得没办法,只能无奈地摊手:
“还不是因为小少爷你太能乱逛了吗?你的身手谁拦得住你呀。”
司郁没搭腔,反而问:“许鲲那个小混混现在什么情况?”
“人已经招了,但只供出一个代号,真实联系人并未出现。想必对方也不会轻易上钩。我们正在调近三个月港口账目,看能不能顺着善缘查到底。”
她蹙眉没有说话,轻拍着甜豆的背。
室内还有些寂静,连暖气机的风声都很细碎。
晏竺低声补一句:
“不用担心。不过在少爷你去剧组之前就在这儿住吧,安全。”
晏竺见她思绪有所牵绊,知趣地起身准备离开。
他收拾好语气,
“困了就休息,老大一会儿会下来看看。我让厨房煮点夜宵,万一你饿了记得吃点。”
她点了点头,把水杯推远些,小声回道:
“知道了。”
门关上,走廊外归于安静。
司郁再次静下来,耳边只有甜豆舒缓的呼吸和偶尔几个安保人员鞋底的轻响。
另一边燕裔处理完肩伤,从医务室出来,白猫还特地叮嘱:
“必须冰敷半小时,实在撑不住了就跟我说,否则这阵子你别想提枪。”
他点头示意,无太多情绪。
沿着无人的夜廊往回走,一路越来越静,只有指尖拂过墙壁钢材时的细微摩擦。
转到小套间门外时,燕裔站了会儿,没有进门,只隔着门板听了一分钟。
里面的安稳气息似乎驱散几分夜里的寒凉。
他端正了神色,推门而入。
房间光线柔和,司郁身影瘦直,怀抱里是香甜的睡颜。
听见动静,司郁抬眼看他,没有言语。
燕裔顿了顿,先开口:
“甜豆睡了?”
“嗯,一下就睡着了。”
他走过来站定,目光投向孩子。
肩膀因制动带有些僵直,但整个人依旧笼着一股不动如山的气场。
刚受过处理的伤处露出些许红痕,但他半点未表现虚弱。
司郁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
“你还疼吗?”
燕裔摇头:
“不是大伤。”
司郁撇撇嘴,
“每次都说不是大伤,让医生来看就会觉得你这样无所谓,会造成很多的后遗症。。”
燕裔难得唇角一挑,“你也喜欢训人。”
见他居然还嘴,司郁拿捏住机会懒懒怼过去:
“我可比医生温柔多了。”
空气安静了片刻,燕裔转移话题:
“明天早上开会会拉全体进审,核心岗要轮防两班。我希望你和甜豆这两天不要乱跑。”
司郁抱紧了甜豆一点,下巴支在沙发靠背上,神色认真。
“怕给你们添麻烦?”
“不是怕添麻烦,是怕误伤你们。”
“那善缘公司呢?”
她探了探语气,
“你觉得这事真和他们扯上关系?”
公司好像还挺小有来历的,虽然名字叫善缘,但做的事情并不。
燕裔淡漠摇头:
“目前只是资金轨迹有关联,人证物证差一步。今夜以后,他们那边也得收敛风头。”
司郁抿了下唇,“绕了这么一圈,图什么?”
燕裔抬眼,嗓音低沉:
“要么威慑,要么栽赃。或许真的想害人。真的想害死孩子也有可能。”
司郁微垂眸,若有所思地低声呢喃:
“果然……”
大事件之后,这一切并未真的太平。
燕裔忽然俯身,一改之前淡漠的态度,音色凌厉带着警告意味:
“集中精力,不要轻举妄动。你和甜豆,也是我的底线。”
司郁与他对望片刻,眼神瞬间凌厉起来:
“底线?说得我像负担。”
燕裔眸色一暗,
“没人能威胁你,我也不会让任何人威胁你。”
司郁勾唇,声音夹着嘲弄和恣意张扬:
“燕裔,借你这句话,但是我还是得去剧组。”
“你放心,我会尽少露面,保护好自己。”
燕裔调出今晚的安排,看了看。
觉得自己应当是有时间照顾孩子。
便想让司郁去休息。
但是司郁蹙眉看着燕裔的肩膀,
并不愿意把孩子递给他。
“我也是会照顾孩子的。只叫厨房备好孩子的奶粉,还有辅食。”
“孩子的其他用品,你可叫人带进来了?”
要是没带进来,孩子要换的衣服,被褥怎么办。
燕裔:“已经派人去取。一两个小时内就能送过来。”
司郁点了点头。
“还是我之前那个宿舍,对吧?那我先抱孩子去。”
“东西送来后,你叫他们直接送到我的宿舍。”
燕裔:“好,辛苦你了。”
司郁摆摆手:“没什么。”
随后拿起小褥子把孩子裹得严严实实,不漏风。
便抱着孩子回宿舍了。
燕裔目送司郁抱着孩子下楼。
楼梯的声控灯一盏盏熄灭,她脚步未停,鞋跟敲在水泥地上,清脆如节拍。
走廊尽头的光晕被她收进阴影里,
白发在暗处泛着冷光,像未融的霜。
路灯忽明忽暗,她经过时,风卷起衣角,却未扰动臂弯里的襁褓。
孩子枕在她胸前,呼吸均匀,她始终没低头看一眼。
她走得很慢,却像随时会从视野里抽离。
行人擦肩,她略一偏首,目光掠过,不留痕迹。
远处车声低鸣,风从东边灌进来,吹动她衣领下露出的半截锁骨,
她没回头。
晚风吹起了衣角,抱着孩子的双臂却稳然不动。
她的脚步规律,偶尔侧头看向经过的人。
就好像风中的叶。
——司郁,是司郁。
燕裔的眼尾略显湿润,
半边的灯光会让眼前恍惚有影,
恍惚的片刻,
心跳骤然一顿,
原来是司郁已经走的远的被树影挡住了。
为什么,
为什么心跳会这样害怕一个人的消失,
为什么在树影过去的光下再次看到那人身影的时候,
多出那么多失而复得的欢欣。
为什么是、失而复得呢。
恍惚间不知道过去了几个片刻,
燕裔回神这才惊觉,
自己眼尾、那是泪。
————骑驴叭叭————
因为你的灵魂记得你的老婆死过。
(认真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