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0章 一扯上magician,没有一个好事儿。(2/2)
手铐拷链摩擦皮肤,他微微一颤。
钱小鹿这边则被另外的女警员带走,
进入基地后,安排在了一边休息区域,
一间简易会议室改造的小屋子。
而潮落在铁门内辗转,被压着踉跄走进地下深处,越走越觉得周遭空气稀薄,温度下降。
他索性闭目,脚步落在水泥地上,回声空洞又放大内心的茫然。
走廊尽头,有人摘下他的头套。
刺眼的灯光令潮落下意识眯眼。
房间没有窗,只有四面冷灰色墙壁,正中央一把铁质椅子固定在地面。
他被人推搡着摁上去,胳膊紧扣扶手,两只手铐锁得咔哒响,像锁死出路一样绝决。
所有口袋里的东西全都被取走。
手机、车钥匙、一只薄钱包、一颗备用U盘,
被逐一检查后分类装进塑封袋。
门“呯”一声关上,数码锁随即见光,橙色警示灯闪烁。
这一场安排,倒是让司郁那句
“东西没收没丢就好”
成了现实。
不到两分钟,房门又开——
有人进来。
如果进来的是司郁,
她肯定认识,
这是云已弩。
这号人物完全不同于之前基地那些低调安静抓人的人。
他穿着军绿色短袖衫,臂膀微凸,手里捏着一只黑色应急记录器,
明显精神十足地打量着坐在椅上的潮落。
“说吧,多大的能耐?”
云已弩两步踩到桌前,嗓音粗砺,
“你们是哪个组织的?接了什么任务,怎么进场,谁联系你来的人?做什么用途?”
审讯手法直接生猛。
潮落抬头,吊儿郎当地翘嘴,
“老哥,这么快上菜?我还没喝汤呢。”
云已弩没了笑容,把应急器往桌上一摁,发出“叮”的一声,屋里灯光立刻调灯成惨白光源。
他在桌案后落座,十指交握,眼神像要一道道剥掉潮落身上的伪装,一点余地也不给。
“交代清楚点!你知不知道这地儿是什么地方。”
潮落舌头在腮里顶了顶,气急败坏又嘴不饶人地笑道:
“你们啊,流程估计背得比我妈做饭还熟,不过技术流不是这样玩儿的。不是我想来的,我就是个倒霉跑腿的……”
云已弩眉头一皱,声音变冷:
“什么名字。你和她的关系,到底想干什么?你动作很专业,但动机却模糊不清。从头到尾复述一遍。”
他阴着脸,指节敲击桌面,给足压力,
“你最好别试图含糊过去,我们有你的全部记录,只缺你一句交代。”
潮落沉默一瞬。
很老套的话术,
肯定不可能有他的资料记录,
他可是刚回国。
屋里只有电风的沙沙声,还有头顶摄像头里滋啦的白噪音。
黑眼珠里鬼火一样的光凝住,然后渐渐涣散。
“……我是吃饭大冒险输了砸手里了,不是黑进你们地盘,是去救个人,被你们套牢了,”
潮落一口气说完,语调里透着点自恃清高的痞气,但忌惮也分明。
云已弩闪电般盯住他一条眉毛微挑,
“好好讲话别扯大冒险。是谁派你去的,为什么找上钱小鹿?”
“没谁——”
潮落张口就来,忽然顿住,又话锋一转,
“是agi。你们其实早知道吧?演着玩的?”
“agi……”云已弩唇角轻慢地勾了勾,却没什么温度,
“你和他到底关系什么角色?合作伙伴?情人?同伙?”
“……朋友。”
潮落眼中浮现点意外的认真,神色怂归怂。
但是推给agi这可是司郁自己说的,
潮落耸肩,
云已弩冷下脸来,从桌下抽出一迭文件袋,掏出一张抓拍夜摄照片,
正是KTV监控里的高清帧,潮落揽着钱小鹿逃离时的动作。
“你们敢帮钱小鹿闯出,是不是觉得我们不会查?”
潮落目光落在那张照片,半晌没搭腔,心里却转得比电脑还快
基地,军警,司郁,钱小鹿,这场局,
到底哪头才真?
“说。”
云已弩增加声量,椅子蹭地向前挪一步,脸在白炽灯下阴影拉长,
“如果不回答,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开口。肉体上的苦还是精神上的崩溃,你自己选一个。”
话音落下,桌上那应急器自动播放低频噪音,奇异的律动开始冲击人的耳膜。
随着灯光调制到令人烦躁的间歇频闪,墙上开始浮现轮番变幻的暗影。
潮落第一次感到控制,他努力深呼吸,面上还要逞强开诚布公道:
“好吧,哥哥,我这脑子顶得住,只不过你得允许我慢点想——”
阴影闪烁间,潮落的心跳几乎要与节奏同步,
思维一团乱麻。
这种手段倒是小问题,
但是生理反应也无法掩盖。
云已弩不耐烦,斜着身直接看进潮落眼里,嗓音压得极低,
“最后问一次,到底隐藏了什么?大事件你们是不是在场?为何晚上出现在KTV,agi是谁?是他给你安排的任务吗?你叫什么?”
“这事儿……”潮落咬咬牙,
“我能说的不多。我只能说我叫潮落。”
云已弩冷哼,“还嘴硬。”
潮落突然抬头,飞快扫了眼天花板的摄像头,故作嘲讽地一扬嘴角,
“你们录像吗?能不能给个表情包分成。”
云已弩沉默几秒,上来就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声音如炮响:
“潮落,现在不是你讨价还价的地方。每一句废话都能成为你日后翻案的证据。我劝你配合,不然什么时候饶你,全靠我一句话。”
“你是谁?”潮落左耳进右耳出,语气装傻。
“燕裔。”
云已弩嘴角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潮落不信。
潮落一愣,
“燕裔?哥,这吓唬谁呢,你是谁我不知道,但是i我绝对知道你不是燕裔啊。”
云已弩似乎被这副嘴脸气笑了,
眉梢带着点狠意味,后背靠回椅背,
大掌拈起那颗黑色应急记录器,一下一下敲在桌角。
“潮落,你怕是还没分清楚自己在哪儿吧?”
他声音低沉,咬字像是刀刃贴着喉咙滑过,
“现在不是和你朋友过家家的时间。你要是再狡辩,一会儿你自己想求都没机会。”
房内白灯骤然转亮,照得潮落皱紧眉头。
他歪头望着对方,眼里警惕与不服同在,
手铐勒得他手腕微红。
“大哥,冷静点按规矩来,我配合。不然你闹大了,回头怕是也不好交代。”
“你们也不想和agi结仇吧。”
云已弩蓦地往前倾了半身,手肘支在桌面,漆黑的眸子注视他片刻,忽而一笑,却压着骇人的寒意:
“规矩?你们这一行遇见事就装傻。我再问一遍KTV里谁布的线?你到底谁的人?agi和你几层关系?”
潮落呼吸算是稳住了,嘴角还挂着他那点吊儿郎当的狐假虎威,
他瞄了眼那张现场照片,有点倦,有点自嘲,“我顶多帮她收个尾。”
“她?钱小鹿?”
云已弩冷冷追问。
潮落咧嘴笑,皮笑肉不笑,
“你们不是安排得很明白?”
云已弩沉下腮帮,指尖用力扣进桌板,间或敲击桌面,语气越发冰冷且凌厉:
“潮落,你是不是以为合着我们这些人全在你眼皮底下陪你玩?我们送人一个彻查也不是难事。”
空气骤然一滞。
潮落声音哑哑,慢慢垂下头,额角青筋若隐若现,
“能不能让我抽根烟压压惊?”
云已弩一挑眉,漠然摇头,“不许。”
潮落闭了闭眼,抬起头反倒突然绽出个又痞又疲惫的、某种意义上的无赖笑:
“那我没办法了。”
云已弩指骨发出细微“咔咔”声响,一字一句:
“交代所有和‘agi’的联系,包括过去三个月全部行动路线。你只一句实情没说完,立刻转监牢,好好体会你们骨头缝里那点硬气能撑几天。”
潮落淡淡啧了一声,挑衅回敬,
“你们抓我是想勒个证供还是想炼化个死士?别太高看自己。”
云已弩脸色带着冷色,不说话了,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但潮落忽然像记起什么,话头一转,压低嗓音:
“你们不是还有个局外人没盘问?那女生,就不管不问,不怕她背后有什么?”
云已弩抬眼,目光锐利如鹰,一瞬间看穿了他的试探,却并不搭理。
“她的事情你就别管了。”
他重重道,
“你最好关心一下你自己接下来几小时的状态。”
潮落无奈翻了个白眼,无声作势耸肩,
浑身气质写满——
不信你真能弄死我。
气氛僵持到了临界点。
———
屋外,地下室走廊安静得不像话。
一双黑靴踏在地板上,
燕裔站在玻璃板之后,眉眼轮廓深刻,姿态疏淡又克制。
他那件浅色衬衣一丝不苟,
齿白唇冷,倚在投影仪屏幕前,长指托着下巴。
身周气场森然,即使不开口,也让进出的守卫都自觉低头。
审讯室的门开了,
“情况怎么样?”
他侧头,语调冷淡,却极有威慑力。
云已弩打开门走出来,眼神里还残留刚才狠劲。
“很硬,老大要亲自进去吗。”
燕裔没急着进,只用锐利的目光隔着玻璃观察了潮落许久,眉间一点冷意划过。
他微微勾唇,眼底那种谁都靠近不了的矜贵蔑然乍现。
“让他在里面再多呆会儿。”
燕裔头微偏,语气不带起伏,甚至带上那么一点清浅的讽刺,
“磨一磨,看他胆量有几分。”
“是。”
云已弩点头,扭头关门,手背一扣,回来补充,
“钱小鹿安置好了,外面的警戒队没人敢靠太近。”
燕裔嗯了声,“盯紧她。看她和谁联络。”
“是。”
潮落在审讯室里待了不知道多久,大脑已经有点昏沉,
精神攻击虽没有皮肉之痛,却比任何疼痛都更容易令人溃败。
他舔舔干涩的嘴唇,把脸贴在椅背,故意叹气:
“燕裔到底哪根筋搭错了?我要见——”
门外脚步声渐近,那种由远至近、由重到轻的节奏,像是敲在每一根神经上。
终于,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
一个身影滑进室内。
刚说完,审讯室门就被打开。
燕裔站在门口,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表情上的起伏。
他衣领扣得整齐,眉骨锋利,像一把毒刃横在空气里。
燕裔迈步而入,步子不紧不慢,黑眸从阴影里更显冷漠,一身禁欲气场清绝得像高山寒松。
隔着昏白灯光的审讯室,潮落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拷链紧锁。
他面容未褪夜色中的痞相,却微微喘息,眼底深处有种难以掩饰的疲惫。
“气色不错。”燕裔慢吞吞地敲了下墙壁,语调懒散得让人莫名心惊,
“潮落,你习惯这种地方?”
潮落垂着头,一只手还挂在手铐里,嘴角却扬
他脚步在潮落跟前停下,目光俯视,声音温和中带着刀锋的锐气。
“我需要听你重新说一遍,你今晚在宛城到底干了些什么。”
潮落挑衅地仰头,自诩不怕事儿的样子,
“要不要来套大保健?反正闲着没事,也请你给个新鲜玩法。”
燕裔一动不动,只是居高临下看了潮落几秒,唇角缓缓勾出轻笑,既矜贵又疏离:
“你觉得你这副样子,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他微微倾身,薄唇吐出的话语温柔里藏着杀机:
“潮落,宛城的局,到此为止。而你该说的,沿着我的问题,一一回答。”
潮落眼里滑出点不服,嘴唇抖了抖,硬啃道:
“不管你信不信,我的确是来救人的。你们的问题我一概不知,问钱小鹿啊,她才是关键!”
燕裔不动声色地盯着他,目光锋锐得仿佛能贯穿骨髓,转而朝云已弩吩咐:
“继续。”
云已弩点头,嗓音低沉冰凉。
“潮落,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他摸出一支黑色签字笔,啪地敲在桌上,定定看着潮落:
“你要是再死撑,今晚,恐怕见不到第二轮太阳。”
潮落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目光忽然亮了亮,
他虽然表面嘴硬,心里紧绷的弦其实已经崩到了深处。
几个小时,
燕裔的手段真的恶心,
他现在浑身冷汗如瀑。
审讯室里灯光冷如刀锋,
空气里寥寥几人的气息宛如猎犬,在等着他露出一丝破绽。
但他还是仰起下巴,眸色深处带点痞气的倔。
他看着云已弩和燕裔,
脑中飞速盘算要不要抖一两个料出来缓缓气氛。
他嘴角一撇,嗓音沙哑,却还调侃地说:
“我这不就是陪朋友做个情感救援吗,没想到招了这么多大佛。”
燕裔微微收敛锋利的目光,抬手把文件夹丢到桌上。
纸张划过桌面,
他居高临下地站在潮落身前,表情淡漠得近乎厌倦。
“钱小鹿跟你什么关系,说清楚。”
潮落眨了眨眼,故意挪了下被拷住的手,
“我是谁她都不一定能搞明白,我们关系顶多算刚见了一面结果我就被坑了,这个你们……自己不知道吗。”
这句你们自己不知道吗。真是用了全身力气来嘲讽,
云已弩当场拍桌。
他眉峰紧锁,
“少绕弯。你的社交网络我们查得透透的,你敢藏点有用的东西试试?”
潮落嗤笑一声,
“老哥啊,你真查透了,来问我干什么,我不是你们平常接触的人,我没哟u这么好骗。”
听到这话,燕裔眼底的笑极轻,只有嘴角微微扬起,
他递一步,低头靠近,投下难以忽视的压迫,
“那你说,谁安排你接近钱小鹿,根据前面你说是‘agi’让你去的?或者背后还有人在指使你?”
潮落舌尖顶了顶牙齿,沉默了三秒,似乎在衡量底线。
“我说了,agi。但我追问没追出来什么消息,你们比我还能耐。他让我捞人,我就去捞,谁想到把自己栽了进去。”
云已弩一冷笑,把桌上的资料推给燕裔,
“他嘴硬,但不蠢。满嘴花活。”
燕裔看了眼资料没再翻书,直接将目光落在潮落脸上。
他语气稍温,像是聊天,却句句不留余地:
“你如果不配合,这件事就不会善了。”
潮落当即一笑,骨子里的疲惫全都挂在脸上,
肩膀塌陷了一寸。
他咬咬下唇,把头挪向墙边,冷不丁扎出一句:
“我们互相套娃,一路搅进局里。谁带出来的那个人,你们肯定很清楚吧?”
燕裔静静注视片刻,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身对云已弩抬头示意:
“再查账,今晚KTV调取出来的录像再过一遍,包括潮落出现前后的所有内部信号。”
“还有……”
“查一下网安。我感觉监控也被人进过。”
云已弩回身答应,动作麻利。
审讯室里突然剩下两个人。一时静下来,只有潮落的呼吸声略显沉重。
潮落听到刚才那话,
心里咯噔一声,只能祈祷司郁自己争气。
燕裔慢慢靠近桌边,一只手支着桌面,巡查般审视着潮落的脸,
“你要么现在坦白,要么以后付更大的代价。”
潮落咧嘴笑了笑,
“哥,你每次说话都像要喂我一颗子弹,心理压力真够大的。”
切。
燕裔平视着他,唇线冷冽,声音轻飘飘地落下:
“子弹不是给你这种人准备的,除非你太不识相。”
潮落收敛了调侃,眸底的玩世不恭逐渐退去,只剩下一抹谨慎的警觉。
他低声嘟囔:
“好吧,我知道你们不会放我出去,也知道钱小鹿这事很麻烦。但真有幕后黑手挑事,也不是我一口能咬明白的,你们比我掌握得多。”
燕裔眯了眯眼,手指转动桌上一只普通的钢笔,语气仿佛随意:
“你不怕死?”
潮落耸肩,疲惫的神态中竟然带着点荒谬的轻快,
“怕啊,但总有人觉得我胆子大。”
燕裔嘴角掠过若有若无的浅弧,
“所以你才愿意替人趟浑水?”
潮落笑,却不是那个痞子样子了,倒像是真心实意的自嘲,
“人情债,总归要还。”
燕裔忽然把身体微微探前,一双眼盯紧他,
“潮落,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此刻室内空气骤凝。
潮落抬头,两只手被拷得微微发青,半睁着双眼,像是在憋着什么大话,
最终却只是淡淡一句:
“所有事都绕不开人。你们抓我,不如先问问你们的目标想干嘛。”
燕裔低声道:“你知道?”
潮落嘴角一点苦笑:“这事情里从来不缺棋手。”
燕裔终于站直,漠然移开视线,冷冷丢下一句话:
“下一个动手的,还不知道是谁。你最好祈祷你不在最差的位置。”
潮落嘴角轻挑,刚要回嘴。
却突然对峙半晌,
然后他轻声说:
“你们真的确定自己抓住了所有关键?”
燕裔眉梢微皱,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
燕裔没有回答,只是转身离开审讯室。
门在燕裔身后缓缓关上。
潮落看着厚重的门板,呼吸越来越急,手腕被拷紧着,脑中每一根神经都在跳。
他闭上眼:
“下盘棋,你们真是,死斗不休。”
到底要干嘛啊。
一扯上agi,没有一个好事儿。
————绮绿叭叭————
昨天白天睡一天忘了发布了,晚上会补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