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1章 河北之地 遍地战火(2/2)
他二人一个枪法灵动,一个刀法刚猛,竟是默契十足。韩吕子被两人夹攻,重锤舞得渐缓,甘象瞅准破绽,一刀劈向他握锤的手腕,潘虎趁势一枪刺中其肋下。韩吕子惨叫一声,坠马而亡。
这一战,让幼麟军在联军中名声大噪。公孙瓒见了马越,忍不住赞道:“世子麾下,竟有这般年轻俊才!”徐荣也对这群小伙子刮目相看,特意拨了些粮草犒赏。
西凉军的军帐里,烛火映着满墙的舆图,空气里弥漫着皮革与汗水的味道。马越坐在角落那张新添的案几后,指尖划过地图上标注的上谷郡防线,动作虽还有些生涩,眼神却已足够坚定。谁能想到,半年前他还只能站在吕布身后,在军议时连插话的资格都没有,如今案几上已摆上了属于他的军报与令箭,这不是因为他是马超的儿子,而是代郡郊外那一刀劈断韩吕子手腕的锐气,是幼麟军在乱战中硬生生撕开缺口的悍勇,让那些只认军功的宿将们,真正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起初,军帐里的议事从来没他的位置。吕布与徐荣公孙瓒等商讨决策,徐荣随口问了句“幼麟军能承担殿后吗”,他刚要应声,旁边的吕布就哼了声:“毛头小子懂什么殿后?别误了大事!”那时他脸上发烫,却只能低头盯着自己的靴尖,西凉军的规矩就是如此,没立下实打实的功劳,血缘再硬也撑不起腰杆。
转机就在代郡那一战。当幼麟军真的在战场上杀敌时,他听见河北军的惊呼,看见自家弟兄们红着眼冲上来补刀,突然明白父亲说的“战场不认辈分”是什么意思。回营后,徐荣拍了拍他的肩膀,第一次在军议时喊他:“马越,说说你对追兵的看法。”他当时心跳得像擂鼓,却还是把幼麟军侦查到的敌军布防和盘托出,末了加了句“可在山口设滚石,迟滞他们半个时辰”,竟被徐荣当场采纳。
从那天起,帐里多了张案几。起初离主位很远,后来随着幼麟军军屡立战功,案几一点点往前挪。吕布议事时会特意问他:“幼麟军的小伙子们能顶住左翼吗?”徐荣分析粮草时会多留份军报给他:“看看你们那边的消耗。”甚至有次徐荣修改奔袭计划,特意划了块区域:“这个县交给幼麟军,马越你来说说怎么打。”
马越知道,这不是照顾,是认可。上次军议,他提出“佯装攻南门,实则奇袭西墙”的计策,吕布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笑了:“有点你爹当年的野劲。”这句话比任何赏赐都让他振奋,在西凉军里,“像马超”不是指血缘,是指那种敢在乱军里凿穿敌阵的狠劲。
此刻,帐外传来幼麟军操练的呼喝声,马越抬头望向主位的吕布与徐荣,他们正讨论着如何应对公孙瓒的新战术。他清了清嗓子,指着舆图上的河谷:“末将以为,可让弟兄们在下游筑坝蓄水,待敌军过半时开闸,既能断其后路,又能逼他们往预设的伏击圈退。”
帐里静了片刻,徐荣看向他,眼里带着赞许:“这法子够阴。幼麟军能守住坝体吗?”
马越挺直脊背,声音响亮:“幼麟军敢立军令状!”
军帐的角落,吕玲绮一身银甲衬得身姿挺拔,手里的长枪斜倚在帐柱上,枪尖的寒光随着烛火晃动。听见马越条理清晰地分析战术,她忍不住往地上碾了碾靴底,心里的嘀咕快溢出来:“不就是斩了个韩吕子吗?神气什么……父亲也是,凭什么他能坐着议事,我就得站着听?”
她嘴上哼着气,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端坐案后的身影。马越穿着幼麟军的制式铠甲,此刻正低头看着舆图,手指在“上谷郡”三个字上轻轻点着,侧脸的线条被烛火勾勒得格外分明。往日里总觉得他是跟在马超身后的毛头小子,如今挺直脊背说话时,倒真有了几分将领的模样。
“看什么呢?”吕布忽然回头,低声敲了敲她的头盔。吕玲绮吓了一跳,慌忙收回目光,脸颊微微发烫,嘴里却不服气地嘟囔:“看他说的对不对嘛……”
恰在此时,马越像是感应到什么,忽然抬眼望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吕玲绮像被烫到似的猛地转头,耳根却悄悄红了。马越也愣了愣,随即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指尖在舆图上滑过,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帐外的风卷着沙尘掠过,掀动了帘角。吕玲绮偷偷抬眼,见马越正低头喝茶,耳根也红得厉害,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装作整理铠甲的样子。
马越听见那声轻笑,心里像揣了只兔子,鼓点敲得震天响。他知道吕玲绮性子烈,骑射功夫连营里的老兵都自愧不如,上次演武,她一箭射穿了百步外的铜钱,惊得幼麟军的小伙子们直咋舌。只是每次对上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他总觉得手里的刀都没那么稳了。
“玲绮,去把左翼的布防图取来。”吕布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走神。吕玲绮应了声,转身时故意挺直了腰板,银甲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无声地宣告着什么。
马越望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刚才的战术分析好像漏了点什么,挠了挠头,又重新看向舆图,只是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帐内的议事声还在继续,烛火明明灭灭,将两个年轻的身影映在帐壁上,一个挺拔如枪,一个灵动似箭,在这充斥着刀光剑影的军帐里,悄悄藏起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