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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 秋月惊雷(七十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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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新人恭恭敬敬拜下。

此刻,坐在女宾席上首的郑家众奶奶看得分明。四奶奶目光沉静,掠过新娘仪态、宾客成色,心下暗忖这场面的分寸拿捏得倒妥帖,不张扬却也不失礼。十奶奶犹自为四奶奶之事神思不属,有些心不在焉。十七奶奶坐在诸位妯娌之间,容色最为温煦平和,仿佛只是来贺一场寻常喜事。

“夫妻对拜,琴瑟和鸣,永偕白头!”

朱三娘子与朱总旗相对,缓缓拜下。此刻礼乐暂歇,满堂目光皆集于二人之身。

礼成,赞礼官高呼“送入洞房……”喜娘上前,搀扶起新娘,缓步转入后堂。

开宴之后,男宾退去前院,不多时便觥筹交错起来。后院撤去锦屏,之前一直等在偏院的朱家旁支女眷这才进来入座。朱老娘闲不住,坐下片刻,又起身带着一众婆子丫头张罗桌椅摆放。毕竟贵人们这里,必须要松快些。

尚太太眼瞅着与十七奶奶的席面拉开了距离,谈兴渐浓。喧声鼎沸时,倾身,声音恰好只两人可闻“看着这般热闹,倒叫人想起些家常道理。这高门大宅里过日子,表面风光,内里各有各的冷暖。有些体己话,不便与外人道;有些烦难事,也需得……知根知底又处境相类的人,方能彼此体谅,偶尔互通个声气,心里才踏实。”她语速舒缓,仿佛只是感慨世情“譬如我,有时在宫里听到些无关紧要的闲话,想着哪些人家或许用得着,也愁没个稳妥的人可递个音儿。四奶奶是明白人,你讲,可是这个理?”

这番话,四奶奶听懂了,这是尚太太在向她递出善意。她沉吟片刻,方低声道“太太心善,虑得周全。只是各家有各家的章程,有些事,知道的多了,反是负累。”

尚太太见她仍不接茬,笑意更深,凑近些,声音几如耳语“好妹妹,你我之间,何须见外。”她执起团扇,轻掩唇角,声音压得低柔,仅容二人听闻“这京城锦绣堆里打滚,谁还没经历过些世情,瞧过些风光?有些眼力见儿,是日子久了自然磨出来的。”她眼波微转,掠过四奶奶沉静的侧脸,复又悠然道“我常道,人与人投缘,讲究个气味相映。譬如同赏一株名兰,旁人只道花开灿烂,唯真正懂得品其幽韵、知其习性之人,方能在无声处,会心一笑。”又将团扇轻轻放下,语气愈发恳切“这满京的夫人奶奶,能讲到一处、想到一处的,原就不多。能于这万千繁华中,识得同一种‘珍品’,体味同一种‘清赏’之趣的,更是难得。这岂不是缘分使然?”

这话已近于挑明,四奶奶耳根微热,心下惊疑不定又羞又恼。一面暗自揣测对方这是和谁勾搭上了,竟然亲自替那杀才来撩拨。一面却不敢显露慌乱,只作未听懂那弦外之音,举杯敬道“太太谬赞,今日喜庆,太太请饮。”

喜鹊胡同的喧嚣,北郑第的热闹,更映衬着芝麻巷左郑第内的冷清。郑修房内却烛火未熄,翟小娘(锦瑟)斜倚在窗边小炕上,手中捏着一封刚从老家递来的书信。信纸上的字迹端正热络,落款是二奶奶王氏。信中嘘寒问暖,言辞恳切,竟将二哥还有长房二门在京中几处产业的账目核对、年节人情走动等一应琐务,都托付给了她‘费心照看’,字里行间透着倚重与拉拢之意。

翟小娘将那信纸轻轻搁在炕桌上,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意味不明的笑意。二奶奶与四奶奶,在她心里都算不得什么善茬,往日也并无深交。可如今二奶奶这封信,倒真叫她有些意外。人来不了,手却还能从老家伸过来,且伸得这般‘暖心’,这般恰到好处。这哪里是托付,分明是递来一副颇有分量的‘权柄’,让她在这家里,陡然多了些可立足、可观望的依凭。

正思量间,贴身的小丫鬟枝翘悄步进来,凑到她耳边,将夜里在正院瞧见虤十爷与大奶奶在游廊门海后拉扯私语的情形,细细禀了一遍。

翟小娘听罢,面上波澜不惊,只轻轻“嗯”了一声。她心里对那位总是端着架子却总闹笑话、如今又明显乱了方寸的大奶奶,倒有几分真切的同情。故而,并无意将此事当作把柄去生事,更无加害之心。

然而,枝翘随后又低声道“还有一桩……右郑第的郑锄头时才讲,这几日四奶奶那边,夜里时常带着极妥帖的人,悄悄往右郑第北园那边去,时候不长,却像是常例了。”

翟小娘拈着信纸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帘抬了起来。四奶奶?夜里常去北园?那可是紧挨着西郑第边界,平日少有人夜间走动的地方。她将二奶奶的信仔细折好,收进妆奁底层。同情归同情,好奇归好奇,在这深深庭院里,多知道一些,总不是坏事。或许,二奶奶这‘倚重’,来得正是时候。

正在这时,外边又有消息传进来,老太太时才将环佩指给了四爷。

喜鹊胡同朱家的喜宴宾主尽欢之际,郑直却匆匆赶来。他诸事缠身,只在男宾席略饮了一杯酒,便起身告罪。临行前,在朱千户和郑墨簇拥下特来后院女宾席,向主家朱老娘敬酒致意。朱老娘自然不敢怠慢,被众人簇拥回到主席。

郑直敬过朱老娘,自然连带着与尚太太寒暄两句。目光无意间扫过正陪坐在尚太太身侧面色不善的四奶奶,虽然不明所以,却出于礼节,亦微微点头示意。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致意,落在一直紧盯着他、又已先入为主的尚太太眼中,却成了‘眉目传情’、‘默契于心’的佐证。她心中暗忖“果然如此。”

郑直又转向自家女眷席,对十七奶奶妯娌二人温言道“辛苦太太。”区区数字,一切尽在不言中。

十七奶奶早就看出亲达达眼神之中的疲惫“官人保重身体。”

十奶奶附和一句“对,保重身体。”绝口不提,心中盘算多时,要与对方敲定离京名目的筹划。

郑直匆匆离去后,席间复又笑语盈盈。熙伯母又开始了露骨吹捧,楂嫂子、楷嫂子继续较劲,秀云依旧装模做样。只是十七奶奶垂眸敛袖,十奶奶把玩着手中纨扇,心中各有所思。

尚太太执起酒壶,亲手为四奶奶和自个儿斟满,举杯示意,声音柔和却清晰“今日是个好日子。我痴长几岁,托大讲一句,往后四奶奶若得闲,不妨常去我那儿坐坐。不讲旁的,单是品品新茶,聊聊这京城衣饰花样、各家琐碎趣闻,也是个消遣。咱们这样的人家,多走动走动,总是好的。”

四奶奶举起杯,迎上尚太太了然于胸的目光。对方没有一句越界之言,却处处暗示彼此共有秘密、地位相当、且可互相倚仗。压住一切不快,她无法拒绝这般‘体面’的亲近“承蒙太太不弃,日后若有机会,定当向太太请教。”

语毕,二人相视一笑,各自饮尽,一切尽在不言中。

郑十七,你个天杀的贼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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