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最初的因缘（1/2）
“——贝露莱恩，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在仿佛梦境一样虚幻缥缈的，深沉遥远的昏暗之地，有两个人正并肩站立在望不见底的、宛如深渊一般的巨大坑洞边缘，凝视着那片无边的黑暗。
“师傅，您……”
“你觉得，人类究竟是什么？”
提问的男人穿着破旧的风衣，头发看上去似乎很久都没有认真打理过了——而最为诡异的是，他的身体上不知为何缠绕着大量金色的锁链，甚至还有一部分钉进了他的身体。
如果说那也是星之力的一种表现的话……恐怕本质是相当强烈的诅咒吧。
“咱……现在已经不知道了。”
“呵，那我换个问法吧——你认为那些不畏天地自然之威，决意自行掌控文明发展与物种命运的人，是所谓的『人类』吗？”
站在男人身边的，是一位身材高挑容貌端庄、有着一头华丽金色卷发的成熟女性……但她的脸上此时却满是不安与悲伤，就好像已经快要压抑不住自己的感情一样。
“是……咱认为，那样的人是『人类』。”
“那你认为，那些明知自己将会面对远超生命所及的威能，却依然妄想着可以将其纳为己有，甚至还打算为此牺牲大量其他生命的人，他们是『人类』吗？”
虽然是在提问，但男人始终凝视着只有黑暗存在的深渊……而纠缠他的诅咒和他身边的女性，并不能让他产生分毫动摇。
“他们……不是。”
“那么这里就会出现第三个问题了——刚才我说的那两种，实际上可是同一类人。”
就像是嘲弄着什么一样，男人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笑。
而站在他身旁的女性则是始终低垂着视线，仿佛完全没有直视他的勇气。
“当然了，他们的这点小伎俩还不至于会让我困扰……我现在依然能够完成我的任务，带走这枚因为捕食了诸多逝去生命的思念，而产生了奇妙变化的黑渊碎片。”
“逝去的思念……是指魔族吗？”
“我应该告诉过你吧，生命的本质也是星之力——所以在这场毫无道义可言的战争中死去的当地人和外族，生命最终都会被它吸引吞噬。”
男人伸手指了指那无底的深渊，就好像是在暗示着那里存在着某个恐怖的怪物——而女性则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就好像是深植于心的恐惧被激发出来了一样。
“所以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假如那黑渊之物在捕食了诸多的思念之后，某一天突然萌发出了意识与自我，想要模仿那些生命的形式寻求不同的可能性的话，那么它又能不能算是『人类』呢？”
“咱……无法回答。”
“没错，这个问题我也无法回答——所以我决定保留所有的可能性。”
浑身缠绕着金色锁链的男人转过了身，抬头望向了与黑暗深渊完全不同，但根源上却似乎又有着些许联系的璀璨星空。
“我要把那黑渊的碎片留在这里——无论未来是人类找到了战胜它的办法，还是它获得了足以与人类相互理解的意识，都会让这宇宙中的所有生命找到新的希望。”
“……如果做不到呢？”
“——人类总是要为自己的傲慢和贪婪付出代价，从以前到现在一直都是这样的。”
那是希望的祝福，还是绝望的诅咒？
至少当时站在男人身旁的那名女性，还不知道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
“呵，这就是当年那个‘勇者’给我们留下的礼物啊。”
时光流转，同样的地点迎来了不同的客人。
这些人身着统一的服装，从外表看上去就像是一队前来朝圣的旅行神官——但领头的那个人却戴着厚重的面具，似乎完全不想露出自己的面容。
“所以呢，这和我们要谈的事有什么关系？”
“别这么着急嘛，恶魔小姐……先听我讲个故事如何？”
说话的是一位头顶长着卷曲双角，冰冷的白发直垂腰间的年轻女性——她的样貌和装扮在这一群朝圣者之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而她说话时的语气也明显不是那么友善。
“大约千年之前——星球为了抵御外来者的入侵，从遥远宙域的另一边唤来了一名『勇者』。”
“呵，就是那个把我们魔族几乎完全灭族的混蛋吗？”
“哦真是抱歉，我忘了你也是当时的亲历者——总之，那个毫无人性的家伙为了彻底灭绝这颗星球的所有生命，刻意在这个世界里埋下了一个可怕的东西……幸好当时的圣约教会及时发现并封印了那个东西，不然我们的历史早就终结了。”
虽然是在说着过去的故事，但戴面具的人的口气却十分轻佻，就好像是在谈论着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
“哦？那种事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只想把你们这些该死的人类全都杀光……现在也是一样。”
“哇哦，冷静点恶魔小姐，你应该已经见识过我们的力量了——所以希望你还记得我们之前达成的协议。”
说完，戴面具的人伸手指了一下那宛如黑渊般深不见底的坑洞，同时发出了一声嘲弄般的嗤笑。
“我们只需要你配合我们做一件事，之后无论你去其他地方杀多少人，我们都不会干涉。”
“快说吧，我的耐心有限。”
“那东西的封印已经开始松动了，所以再过不久，它就会呼唤另一个外来者前来帮助它脱困——而你要做的，就是趁那家伙还没有和那东西建立联系的时候，将他的灵魂从身体中切离出去。”
听到了这个要求后，被称呼为恶魔的白发女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随后便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然后呢，我的报酬是什么？”
“得到那家伙的身体之后，我们就可以假借他的名义让星之子觉醒——而你只要找到并杀死星之子，人类的文明就会自行崩溃。当然，我们也会协助你寻找星之子的下落，这样如何？”
“呵……成交。”
没有人知道戴面具的人具体在谋划什么，也没有人能够阻止他的计划。
“时间快到了——我们就先下去准备迎接那位客人吧。”
……
——朦胧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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