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7章 无解的死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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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调的暖风还在嗡嗡地响着,可他忽然觉得这屋子里冷得厉害。那种冷不是从门窗缝里灌进来的,而是从心底一点一点渗出来的,渗得他整个人都僵了。
他等了那么久。
他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心里其实还抱着一丝希望。他多希望明月能看着他的眼睛,干脆利落地说一句“还了”——哪怕他知道那可能是假的,哪怕他可以去查,哪怕他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只要她说了,他就可以骗自己说那一页翻过去了,就可以不用再去想谭健那张得意的脸,不用再去想那些像刀子一样的话。
可她什么都没说。
她选择了沉默,选择了转身,选择了去抱孩子。
沉默是什么?沉默就是默认。默认她拿过那个人的钱,默认那两晚的事情是真的,默认她跟谭健之间确实有那么一笔说不清道不明的烂账。她甚至连骗都不愿意骗他一下,连明月身上的那颗朱砂痣,也变成了一片血红!
志生缓缓地站起来。膝盖有些发僵,坐得太久了,血液不太流通。他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那杯凉透的水——那是他给明月倒的,她只喝了两口,剩下的半杯还搁在那里,水面平静得像一面小小的镜子。
他没有再看里屋的方向。
他走到沙发旁边,那里放着他带来的一个黑色旅行箱。来的时候他没带什么东西,几件换洗衣服,一只充电器,还有给念念买的一盒积木——那盒积木他放在茶几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人似的。
他把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拿起来,叠了两下,塞进箱子里。又走到茶几边,拿起自己的手机。充电器的线还插在墙上的插座上,他拔下来,一圈一圈地绕好,也放了进去。
明月和志生对话的整个过程,没有发出多大的声响,声音也不大,但乔玉英在里屋,把这一切都听在了耳朵里。
她抱着念念,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孩子的背,另一只手捂着念念的耳朵,不想让她听见外头的动静。念念已经不怎么哭了,只是抽抽噎噎地打着嗝,小脸埋在奶奶的肩窝里,湿漉漉的。
明月推门进来的玉英没有抬头。她听见明月走到床边,听见她站住了,听见她伸出手又缩回去的声音。念念感觉到妈妈的气息,从奶奶肩上抬起脸,黑溜溜的眼睛望着明月,扁了扁嘴,又没哭出来。
明月伸手把女儿接过去,紧紧地搂在怀里。她把脸埋在念念的头发里,肩膀微微地抖着,但没有声音。
乔玉英慢慢地站起来,看了明月一眼。那个眼神很复杂——有心疼,有埋怨,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认命了的东西。她没有说话,转身走出了里屋。
堂屋里,志生已经把行李箱的拉链拉上了。
乔玉英站在里屋门口,看着儿子的背影。他穿着那件浅色的羽绒服,神情比上午落漠了很多,腰有点弯,像是扛了很重的东西,扛了很久。
志生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转过身来。
“妈。”他叫了一声,声音平静得不像刚经历过那样一场对话。
乔玉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看着儿子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睛不红,嘴角也没有往下撇,就是那种很平淡的、什么都没有的样子。可正是这种什么都没有,让她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因为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志生从小就是这样,越是难过的时候,脸上就越是什么都看不出来。他和明月刚结婚不久。那年,他爸走的时候,他也是这个表情——含着眼泪,不说话,就安安静静地料理他爸爸的后事。
“要走?”乔玉英终于问出了两个字,声音有些哑。
志生点了点头:“嗯。”
“怎么走?”
乔玉英知道,志生是坐简鑫蕊的车来的,简鑫蕊早上回去了,志生没车回南京。
“我到县城去坐车,去南京的车很多!
乔玉英知道他是要回南京。那个地方有他的公司,有他的生活,有简鑫蕊。那个地方离这里很远,远到她一年也见不了他几面。
乔玉英的目光落在那个黑色行李箱上。箱子不大,装不了多少东西,拉链已经拉好了,放在沙发旁边。她忽然想起志生上次回来的时候,也是这个箱子,也是一个人,也是匆匆地来,匆匆地走,与今天不同的是,那天晚点是漫天大雪,儿子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的冒着风雪走到县城,乔玉英想起那天晚上的风雪,心中就一阵一阵的疼。
她想起志生刚出去打工的那几年,每次回来都是大包小包的,给她的,给明月的,给孩子的,出租车的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那时候他脸上有笑,眼睛里亮堂堂的,进门就喊“妈,我回来了”,声音大得整个村庄都听得见。
现在他喊“妈”的声音很小,好像是怕惊到别人,但她的心里,儿子没有变,只是有些人变了。
乔玉英慢慢地走到茶几旁边,伸手摸了摸那只白瓷杯——明月喝过的那只,水已经凉透了。她把杯子端起来,走到墙角的暖瓶旁边,想把凉水倒掉,重新倒一杯热的。可她的手抖了一下,水洒了一些在桌面上,她用袖子去擦,擦着擦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