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5章 史婆婆去世(2/2)
没几分钟,欣禾回来汇报:“董事长,车备好了,礼品和钱也都准备好了。”
“走。”李浩然拿起外套,大步往外走,脚步匆匆却稳健。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见到干妈平安无事,哪怕只是陪她说说话,给她拍拍背,也算尽一份心。
电梯下行时,欣禾轻声说:“我刚问过小正,史婆婆是突发高血压住院的,现在已经稳定了,您别太担心。”
李浩然点点头,心里稍安,但脚步丝毫没慢。有些情意,无关身份地位,只关乎那份刻在骨子里的牵挂。对他来说,史婆婆不仅是长辈,更是他人生路上的一盏灯,无论走多远,都不能忘了这份恩情。
车子驶出总部大楼,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窗外的街景飞逝,李浩然望着前方,心里默默祈祷:干妈,您一定要好好的,等我过去看您。
车子刚停在医院门口,李浩然就推门下车,欣禾提着礼品紧随其后。住院部楼下,小正和他哥哥小设正焦急地来回踱步,集团副总经理阿梅也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她是小正的妻子,也是内斗家族的核心成员,此刻脸上满是凝重。
“小正,你母亲怎么样了?”李浩然快步走上前,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小正红着眼眶,声音沙哑:“刚才还能跟我们说几句话,这会突然不行了,医生正在里面抢救……”
话音未落,抢救室的门突然打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和遗憾:“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老人年纪太大,器官衰竭得厉害,没能抢救回来,你们准备后事吧。”
“什么?”小正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小设赶紧扶住他,自己的眼眶也瞬间红了。阿梅走上前,轻轻拍着小正的背,眼圈同样泛红:“别太难过,妈走的时候没遭罪,也算……也算解脱了。”
李浩然站在原地,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碎了。他想起小时候史婆婆给他编草蚱蜢,想起她把热乎的红薯塞到他手里,想起每次回老宅,她总会站在门口等他……那些温暖的画面像潮水般涌来,又被医生那句“准备后事”击得粉碎。
“干妈……”他喃喃地念着,声音哽咽,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欣禾站在他身后,看着董事长挺直的脊背微微颤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苍白无力,只能默默递过一张纸巾。
小正缓过神来,抓着李浩然的胳膊,泪水直流:“李叔,我妈她……她还念叨着你呢,说你忙,不用特意来看她,没想到……”
“是我来晚了。”李浩然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里的泪水已经忍住,只剩下沉痛和坚定,“小正,别慌,后事我来安排。通知家族里的人,该准备的都准备好,干妈这辈子不容易,咱们得让她风风光光地走。”
阿梅点点头,强打起精神:“我已经让家里人先回去收拾了,墓地早就选好,就等李叔您拿主意,定个日子。”
“就定在三天后吧,”李浩然沉声说,“让亲朋好友都有时间赶来送干妈最后一程。费用不用操心,集团这边出。”他看向欣禾,“你现在就去联系殡仪馆,选最好的寿衣和棺木,再安排些人手过来帮忙,别出什么岔子。”
“好的,我马上去办。”欣禾不敢耽搁,转身快步离开。
医院的走廊里静得可怕,只有小正压抑的哭声和窗外隐约的风声。李浩然走到抢救室门口,望着紧闭的门,仿佛还能看到史婆婆慈祥的笑脸。他轻轻叹了口气,心里默念:干妈,一路走好,以后回老宅,再也没人站在门口等我了……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却暖不了此刻每个人的心。生老病死是人生常态,可真当亲近的人离开,那份痛,还是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在心上,久久不能平息。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带着几分肃穆。小正抹了把脸,对李浩然说:“董事长,您先回公司忙吧,这里有我们处理就行,您放心。”
李浩然看着他通红的眼睛,拍了拍他的肩:“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别硬撑着。”说完,又看了眼抢救室的方向,才带着欣禾转身离开。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小设才凑近弟弟,压低声音问:“刚你说等妈后事处理完,就办小宝的婚事?这么急,难道你怕什么?”
小正靠在墙上,指尖泛白:“我怕咱妈走了,李总会对咱们四大内斗的家族动手。”
“不至于吧?”小设皱起眉,“李总这些年对咱家不薄,妈在的时候,他更是事事照应……”
“那是因为妈在。”小正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你忘了前两年老张家是怎么垮的?就因为挡了李总的扩张路,不到半年就被拆分收购了。妈是李总的干妈,有她这层关系在,李总多少会顾着情面,可现在……”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小宝的婚事,对方是城郊的地产商,手里握着三条地铁线路的合作资源。把这门亲事定下来,咱们就多了个助力,就算李总真要动咱们,也得掂量掂量。”
小设沉默了,他知道弟弟说得在理。四大内斗家族表面上依附于李总的集团,暗地里却各有盘算,这些年靠着史婆婆的面子才相安无事。如今主心骨没了,谁也说不准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可小宝自己……”小设犹豫道,“他不是喜欢那个设计师吗?强逼他娶地产商的女儿,怕是会闹别扭。”
“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上这些!”小正提高了声音,又赶紧压低,“家族安稳比什么都重要。等过了这阵,他想怎么样都行,但现在必须听我的。”
阿梅走了过来,显然听到了兄弟俩的对话,她点点头:“小正说得对,我这就联系对方,把婚期定在下个月。妈走了,咱们得自己站稳脚跟,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走廊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像是在催促着什么。小正望着抢救室的门,心里五味杂陈——一边是痛失亲人的悲伤,一边是对未来的惶恐,还有对家族命运的沉重考量。
他知道,从史婆婆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起,有些平衡就已经被打破了。往后的路,得靠自己一步步走,哪怕脚下布满荆棘,也不能退缩。
“先把妈送走再说。”小正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其他的事,一步一步来。”
阳光穿过走廊的窗户,落在他紧绷的脸上,映出几分决绝。一场无声的暗流,似乎正随着这场丧事,悄然涌动。
阿梅走到小正身边,轻轻拽了拽他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老公,你忘啦?咱们小宝最近一门心思迷恋你外甥女小林,那孩子对小林上心着呢。前几年有一回,就因为小林跟别的男生多说了几句话,他难受得好几晚没睡,差点就抑郁了,你当时还骂过他不争气。”
小正愣了一下,眉头紧锁着回想,片刻后才恍然点头:“哦……你说这事啊,我记起来了。那时候他才十六七岁,正是认死理的年纪。”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罢了,婚事的事过段时间再说吧,先把妈的后事办妥。这节骨眼上,别再出什么岔子让他分心。”
小设站在一旁,听着弟媳和弟弟的对话,忍不住插了句嘴:“其实小林那丫头也不错,知书达理的,跟小宝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真要能成,倒也省了不少事,总比跟那素未谋面的地产商女儿强。”
“话是这么说,”阿梅皱着眉,“可现在是什么时候?家族能不能稳住还两说,哪能只看孩子喜欢不喜欢。地产商那边的资源,是咱们眼下最需要的。”
“先不想这些了。”小正摆摆手,打断了两人的话,“妈还在里面躺着,咱们在这儿争这些,像什么样子。先把该做的事做好,其他的,等过了头七再说。”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和沉重,阿梅和小设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远处护士推车走过的轱辘声,偶尔划破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小正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一边是母亲的后事,一边是儿子的婚事,还有家族潜藏的危机,桩桩件件都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总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可真到了桥头,才发现前面的浪头比想象中更汹涌。
“我去看看殡仪馆的人来了没。”阿梅轻声说了句,转身往走廊尽头走去。小设也跟着起身:“我去给家里人打个电话,让他们准备些东西。”
走廊里只剩下小正一个人,他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这一刻,他没了平时在公司的干练,也没了面对家族纷争的强硬,只剩下一个失去母亲的儿子,和一个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的男人的脆弱。
窗外的风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落下,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离别,奏响一曲无声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