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八章 蔷薇-证明（下）（1/1）
案七蔷薇
一百二十一证明（下）
江陌抱着三盒泡囊的辣汤面背身拱开小会议室的门板，祝思来正摘下斜挎在肩的背包，捞开顾形身侧堆了几件衣裳的椅子，勉勉强强地搭坐了个边儿。
顾形没抬头，瞪着眼睛捏着祝思来的手机，不知道在等谁的消息。倒是被强抢了电话的祝思来抽空仰起脑袋朝着江陌眯了下眼睛，抬起胳膊接过顾形的那份面条，再拆开包装盒盖推递到顾形手里，捎带着看向会议桌对过被沙娜折磨得苦大仇深的肖乐天，眉梢轻轻扬起来。
“审了一天犯人，全蔫儿了……乐天儿辣的还不能吃是吧？等会确认完消息，点两份炖鸡汤爱吃吗？刘师傅今天的面条辣椒放得多，要不你手机先给我，先把鸡汤饭定了——”
“乐天儿吃的病号饭。他姐今天为了秦肇平的案子来配合调查，特意等到晚饭的时间。我们仨抓紧垫吧一口该忙忙该歇歇，汪南晚点还得回派出所那边呢，你不是要回去吗？再等两分钟秦琅姐还没回信儿的话就明天我去……”
顾形使劲儿搓了搓脸，含含混混地搭了两句话茬儿，撂在桌面上的手机就“嗡嗡”地响震起来。顾形先怔，眯缝着眼睛瞄见来电显示上“秦琅学姐”这四个字就“噌”地拔直身板，手忙脚乱地把电话推到祝思来手边，然后觑着祝思来接通电话点拨外放的动作，猛地抬起脑袋，竖起食指示意着“呼噜噜”嘬吸着粗面条的江陌和汪南安生小声一点。
肖乐天和汪南难得见天不怕地不怕的顾队长耗子似的小心谨慎一回，茫然又齐刷地看了比他们俩略微见多识广一丁点儿的江陌一眼——江陌塞了满嘴的面条，鼓囊着两颊没工夫说话，眨巴着眼睛晃了晃手机，悄默声地拉了一个三人小群组，言简意赅地揭开她师父的陈年老底，轻轻地抖展开来。
“秦琅主任是省里头毒理研究室的主任，早些年是咱们市局的法医，据说老顾年少轻狂的时候试图像压榨祝师叔一样压榨秦主任和她的组员，被她拿警棍追着揍过两顿。秦主任结婚之后第一个孩子因为过分劳累意外早产，老顾就一直心怀愧疚，听说省里毒理研究室缺人，就撺掇高局和李书记引荐她升迁，后来听说秦主任在那边忙得连家都没时间回……放下狠话说见着老顾一回就打他一回。”
“……是不是顾形那兔崽子又给你找事儿？！”
接通外放的电话那头约莫是在找方便骂人不扰民的地界，窸窸窣窣地像是钻进了室外的凉风里面，正儿八经的头一句话就是骂街，然后听着祝思来“嘿嘿”的笑声，无奈地吁了一声长叹：“也就是你吧，跟在他屁股后头有求必应的。不然你看我不打断他的腿！他自己忙叨也就算了，现在连带着我们这边都不消停，我这也就趁着跑数据等结果的工夫回家看一眼孩子，消息就跟追命似的发过来……还知道自己手机号容易被直接拉黑，让你出来挡枪眼。”
秦琅嘴不饶人地嚷了一通，听见祝思来不咸不淡的附和也就猜了个大概：“顾形在你身边是吧？该骂的骂完了，说正经的——你们俩给我发的这几张无名尸的检验报告，假的。”
祝思来倒不意外，甚至他身旁的顾形也似有预料地点了下脑袋。秦琅大抵是察觉到了电话这头短暂的沉默，有点儿好笑地嗤声笑起来：“想问就问呗！你俩既然打听到我这儿来，估计是比对过笔迹是吧？想知道我怎么这么笃定这单子不是从我这儿签出来的？”
“笔迹这问题我不清楚，不管是模仿还是怎么样，造假这人对我的写字习惯应该很熟悉，但凡换个含糊的人都得怀疑一下自己签没签过这个报告单——但你们秦姐我这脑子和眼力摆在这，你可以录音我可以担保，这东西绝对不是从我这儿出去的。如果需要佐证的话……”
秦琅停顿了两秒，大概是敲点开照片又仔细确认了一下：“这个签字的时间，不对。”
“这段时间的情况你们两个不太了解也正常。顾形那会儿应该是跟着一个跨省的案子在外地出差，小祝正好在进修学习没结束，我那会儿调省里的文件都下来了，高局担心这个空当人手短缺，我就打了个报告临时多呆了一段时间——结果也是寸，临着要调走，我出现场下陡坡的时候摔了一跤，右臂桡骨和小指骨折……就安河区那个小山坡上有个人酗酒之后被野狗耗子啃死的案子，有印象吧？我看这几张报告都是那个时间段签的……我那会儿右手打着石膏呢，字迹根本不可能这么顺畅，而且经办的人是李齐铭，我跟他正避嫌来着，根本不可能接他的案子。”
祝思来显然不知道这么个插曲，扭头看向后知后觉拍了下大腿的顾形：“避……嫌？”
“你当时脑子里除了学习就装那么一个半人，我估计这点儿八卦传到你耳朵边你都不知道在讲究谁……”秦琅呵声笑了笑，“趁着你姐夫没在。我年轻不懂事那会儿不是跟李齐铭谈过几天恋爱嘛？但这人嘴不老实，都是一个系统里的，他总闲着没事儿跟我打听市局这头的有的没的，该他知道不该他知道的他什么都问，我嫌烦，吵过两次就分了手。然后都是我结婚生完老大之后的事了，有一段时间李齐铭不知道因为什么突然抽风想约我出去吃饭见面，消息好巧不巧地被你姐夫看见，他就痛哭流涕地跑到分局和市局一边闹了一通，所以打那开始只要不是什么重大情况，我连沣西分局的案子都不怎么往现场跑，尤其签字落款的这段时间，根本没碰过面。”
秦琅吐槽念叨的声音一顿，嘶声吸了一口凉气：“我那段时间还挺自恋的，觉得自己挺有魅力来着，结了婚生了孩子前男友居然还对我念念不忘……后来沣西那边的案子收网落定我才反应过来，李齐铭忽然找到我是在做什么打算。该说不说的，亏着你姐夫这恋爱脑把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无数双眼睛盯着看——李齐铭这畜生，根本就是想找机会拿孩子早产身体不好需要钱的事威胁我，再想办法惦记我手上的研究，彻底把我拉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