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臣尽力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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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黑暗中最后的烛火,明知即将熄灭,却依然倔强地燃烧着。
“罪臣阎象(袁涣),叩见陛下。”
二人跪伏于地,声音沙哑却坚定。
袁术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中忽然涌起一丝愧疚。
当初,若不是他一意孤行,非要称帝,也不会……
不,朕没有错!
朕称帝是上天旨意,是万民所望!
当日,是阎象他们不识时务!
“起来说话。”
袁术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几分心虚。
阎象站起身,抬头看着御座上的袁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个他为之效力多年的君主,此刻坐在那张金碧辉煌的御座上,却如同坐在火山口上。
他的王袍皱巴巴的,冕冠歪斜,眼中布满血丝,嘴角还有干涸的唾沫痕迹。
哪还有半分帝王威仪?
分明是一只困兽,一只即将被猎人射杀的困兽。
“陛下,”
阎象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如同古井无波,“臣听闻成廉败了。”
袁术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杀机:“你是来看朕笑话的?”
“臣不敢。”
阎象摇头,眼中满是诚恳。
“臣只是……想告诉陛下,事到如今,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袁术瞳孔微缩,手中的剑握紧了几分:“什么路?”
阎象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退位。”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般在大殿内炸响。
殿中群臣倒吸一口冷气,有人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阎象。
有人则低下头去,不敢看袁术的表情。
“什么?!”
袁术霍然起身,眼中杀机毕露,如同实质般的寒芒刺向阎象。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阎象面不改色,继续道:“陛下,臣说……退位。取消帝号,向联军投降。唯有如此,才能保全性命,保全宗族。”
“放肆!”
袁术猛地拔出佩剑,剑锋直指阎象,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你信不信朕现在就杀了你?”
阎象跪伏于地,额头紧贴金砖,声音平静得可怕:“陛下要杀臣,臣无话可说。可臣所言,句句为陛下着想。”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恳切,还有一丝怜悯。
那怜悯,让袁术更加愤怒。
“陛下,您想想,成廉为何会败?赵云为何迟迟不来救援?”
阎象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字字如锤,敲在袁术心上。
“因为……因为从一开始,赵云就没打算救陛下啊!”
袁术浑身一震,手中的剑微微颤抖,剑尖在空中划出细微的弧线。
阎象继续道,声音越来越快,仿佛要把这些日子憋在心里的话全部倒出来:
“恕臣直言,陛下在赵云眼中,不过是一枚棋子。一枚用来牵制联军的棋子。如今荆州已下,陛下这枚棋子……就没有用了。”
“你……你胡说!”
袁术的声音在颤抖,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赵云与朕联姻,他答应过朕,会来救援的!他答应过的!”
“陛下!”
袁涣也开口了,声音里满是苦涩,还有深深的悲哀。
“陛下,到现在您还不明白吗?联姻是假,利用是真。赵云娶的,是小乔,不是平君。他要的,是利用陛下拖住吸引联军,而他好趁机破凉州,下荆州。”
说到这里,袁涣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如同在诉说一个残酷的事实:
“如今荆州已下,陛下的作用……也就没有了。”
袁术踉跄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御座上。
御座上的金漆硌得他生疼,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脸色煞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鼻梁滑落,滴在王袍上。
“不会的……不会的……我们是盟友,是攻守互助的盟友……”
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仿佛一个被大人欺骗的孩子。
“他不会骗朕的……他答应过朕的……”
阎象叹了口气,那叹息中满是疲惫和无奈。
“陛下,事到如今,您还不肯面对现实吗?”
袁术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那血丝如同蛛网般密布,触目惊心。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有绝望,还有一种濒死之人的疯狂。
“那……那朕该怎么办?真的……退位?”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阎象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还是咬牙道:“唯有退位,才能保全性命。”
“不!”
袁术猛地站起身,眼中燃烧着疯狂的光芒。
那光芒炽烈如火焰,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烧成灰烬。
“朕不退!朕是真命天子,是上天钦定的皇帝!朕宁死,也绝不退位!”
他抓起佩剑,剑锋直指殿外,声音嘶哑得如同野兽的咆哮:
“传令下去!紧闭城门,全军上城!朕要亲自督战!朕要看看,曹阿瞒到底有什么本事,能攻破朕的寿春!”
“陛下!”
阎象还想再劝,声音里满是急切。
袁术却一脚踹了过来,正中阎象胸口。
阎象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倒去,后脑勺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鲜血顺着他的后脑勺流出,在金砖上晕开一片暗红。
“滚!都给朕滚!”
袁术厉声咆哮,声音在大殿内回荡,震得烛火剧烈摇曳。
“谁再敢说退位,朕诛他九族!”
群臣面面相觑,最终纷纷跪安,鱼贯退出大殿。
他们的脚步声杂乱而急促,如同逃命一般。
阎象被袁涣扶起,最后看了袁术一眼。
那眼神里有悲哀,有怜悯,还有一丝释然。
仿佛在说:陛下,臣尽力了。
然后,他转身,踉跄着走出大殿。
殿外,夜风呼啸,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阎象抬起头,望着漆黑的夜空,长长地叹了口气。
“走吧。”
袁涣扶着他,声音沙哑,“作为臣子,咱们该做的,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