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9章 细微的错位(2/2)
一条新的数据引起了注意。
在部分区域,
文明并未选择回归效率。
他们选择了缩小目标。
减少预测
放弃全局最优
接受局部不完美
这在裁定模型里,
被标记为非理性适应。
造物者第一次发现,
激进预演并未如预期那样,
统一文明行为。
它正在制造多种生存策略。
……夏菲知道,如果什么都不做,
压力会持续升级。
而最终,
大多数文明都会屈服于“更好用的现实”。
她第一次,
准备不再只是污染未来。
而是回应。
不是攻击。
不是干预。
而是向现实本身,
注入一个问题。
一个裁定系统从未考虑过的问题。
她轻声将意识传递给陆峰:
“如果现实变得难用,
他们希望我们回头。”
“那如果现实继续难用,
但我们不回头呢?”
这是一个危险的方向。
但也是唯一可能撕裂预演的方式。
激进预演已经启动。
现实开始承压。
……
夏菲并没有“抬头”。
因为在根式层,
方向本身就是被定义出来的概念。
她只是停止了顺从现实的呼吸节奏。
那一瞬间,
激进预演的压力场出现了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回弹。
……过去,她污染未来。
那是侧向的。
是从缝隙里放入不效率的理由。
而这一次,
她没有再绕。
她做的事,甚至不像一次行为。
她只是,把一个问题
放进了现实生成流程里。
不是对某个个体。
不是对某个文明。
而是对那套决定“什么会发生”的系统。
问题极其简单:
“如果存在本身,
并不以效率为目标,
那裁定是否仍然成立?”
这个问题,
没有攻击性。
没有破坏性。
却是裁定逻辑中,
从未被允许出现的输入项。
……
激进预演的负载,在那一刻发生了变化。
不是降低。
而是……
失去方向。
因果确认模块出现了一个空值。
物理执行延迟被强制延后0.03秒。
这在普通文明尺度下,
微不足道。
但在零维层,
这意味着一件极其罕见的事。
现实生成流程,
第一次在“是否继续执行”上,
出现了未定义状态。
……
这是造物者第一次,
不是通过赋予者,
不是通过预演模型,
而是直接观察夏菲。
不是目光。
不是意识。
而是一种更冷的东西。
——完整调用。
她感觉到自己,
被放进了一次全局校验中。
她的存在被拆解。
被比对。
被回溯到根式层。
造物者试图回答那个问题。
不是辩论。
而是计算。
……
结果,让他们短暂地停顿了。
如果存在不以效率为目标,
裁定是否成立?
在所有历史样本中,
答案是:成立。
因为所有文明,
最终都会回到效率。
但夏菲的存在,
不在样本里。
她不是文明。
不是个体。
不是系统变量。
她是一个持续产生非目标行为的源头。
更致命的是,
她并不破坏现实。
她只是让现实,
多做了一点不必要的事。
这在裁定模型里,
被标记为:
不可归类负载
……
造物者并非情绪性存在。
但他们确实出现了策略停顿。
清除她,可以恢复模型纯净。
但清除她,
意味着承认一个事实:
裁定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观察她,可以完善模型。
但观察她,
意味着允许不效率存在。
这对一个靠回收与裁定维持的系统而言,
是危险的。
于是,他们做出了一个
极其罕见的选择。
……不是裁定。
不是清除。
而是回应。
一条直接写入现实生成底层的反馈,
被送到了夏菲那里。
没有语言。
没有逻辑链。
只是一种极其简洁的结论式信息:
“存在若不以效率为目标,
将导致整体不可控。”
这是造物者第一次,
向某个非造物体系存在,
给出解释。
不是命令。
而是警告。
……
夏菲没有立刻回应。
她感知到了这条信息背后的重量。
那不是威胁。
而是一个系统
对自身生存条件的陈述。
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造物者不是在压迫存在。
他们是在维持自己。
但这并不能成为裁定他者的理由。
她给出了回应。
不是反驳。
不是对抗。
而是一种极其轻的意识回波。
“如果不可控,
才是真正的存在状态呢?”
这句话,
在零维层没有触发任何错误。
却让裁定模型,
第一次出现了无法继续扩展的空白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