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6章 冰冷河水（2/2）

凡是被这暗青色光芒扫过的沉尸，动作瞬间僵直，眼眶或口中那微弱的绿火剧烈摇曳，随即“噗”地一声熄灭。它们腐烂的身体仿佛失去了支撑的力量，纷纷松开了抓住树干的手臂，如同真正死去已久的尸体，缓缓沉入水底，不再动弹。而那些追击的秽妖，更是如同遇到了天敌，发出惊恐的嘶鸣，疯狂地向后退去，不敢靠近光芒范围。

暗青光芒只持续了短短三息，便迅速黯淡下去，缩回刘镇东胸口。但就这三息时间，为他们清理出了一小片安全区域，拖住树干的沉尸尽数沉没，前方的水路暂时通畅。

“走！”韩铁山最先反应过来，不顾体内翻腾的气血，暴喝一声，重剑猛地向后一击水面，雄浑的灵力炸开，推着树干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冲出了沉尸最密集的区域。

石柱也如梦初醒，拼命用磷骨杖划水。众人合力，树干的速度再次提起，将那些畏缩不前的秽妖和重新开始浮动的沉尸甩在了后面。

冲过了最危险的沉尸滩核心区域，河道重新变窄，水流再次湍急，但那种无处不在的沉尸和浓郁的怨念死气却减弱了许多。后方秽妖的嘶鸣也渐渐远去。

“暂时…暂时安全了…”石柱瘫倒在树干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惊魂未定。他看向被韩铁山重新放好、依旧昏迷的刘镇东，眼神充满了敬畏和难以置信。“镇渊令…真的是镇渊令！阿爷说的传说…竟然是真的…”

韩铁山等人也松了口气，但心头的沉重并未减少。刚才若非刘镇东怀中的令牌突然发威，他们恐怕已葬身尸滩。但这令牌的激发似乎消耗了刘镇东极大的精力，他此刻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微弱了，脸色苍白得透明。

“石柱兄弟，多谢指路。刚才那是……”柳云看向石柱，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审视。

石柱苦笑摇头：“别谢我，能不能真的逃出去还两说。沉尸滩只是第一关。前面不远就是废汲水站，但那里…也不太平。”他似乎心有余悸，欲言又止。

“不太平？什么意思？”燕红绡追问，一边小心地查看刘镇东的情况，见他只是力竭昏迷，伤势并未恶化，才稍稍放心。

“废汲水站…是很久以前，黑水渊还没完全被阴秽魔气笼罩时，外面的人为了从深渊里汲取一种叫‘阴髓’的炼器材料修建的。后来发生大变故，汲水站废弃了，里面…据说死过很多人，怨气很重，而且地形复杂，容易迷路。更麻烦的是…”石柱压低声音，眼中恐惧更甚，“那里有时候…会有‘拜骸教’的疯子出没！”

“拜骸教？”韩铁山皱眉。

“是一群崇拜古矿坑里那些…‘东西’的疯子！”石柱声音发颤，“他们修炼邪法，用活人祭祀，换取力量，行事诡异狠毒。我们地阴村的人，平时采药打猎，最怕遇到他们。要是碰上…比遇到秽潮还惨！”

众人心头一沉。刚出狼窝，又入虎穴？这黑水渊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就在众人心情沉重之际，树干猛地一震，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速度骤减。前方河道出现了一个急弯，弯道内侧，依着岩壁，出现了一片人工建筑的痕迹——断裂的石阶、倒塌的棚屋、锈蚀的巨大金属管道和齿轮半浸在水中，一片破败荒凉。一个黑黢黢的、如同巨兽之口的洞口，开在岩壁之上，洞口上方歪斜地挂着一块几乎要掉落的金属牌匾，上面刻着几个模糊的古字：三号汲水站。

废汲水站，到了。

而在那洞口外的湿滑石台上，几堆早已熄灭、只剩下灰烬的篝火旁，散落着一些新鲜的、带有啃噬痕迹的兽骨，以及……几件沾着暗红血迹、式样奇特的破烂衣衫。空气之中，除了水汽和淡淡的霉味，还飘荡着一丝极淡的、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气。

石柱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才没叫出声来。他用颤抖的手指，指着那几件破烂衣衫上，一个用暗红色丝线绣成的、扭曲的、如同无数骸骨堆叠而成的诡异图案，眼中充满了绝望。

“是…是拜骸教！他们…他们刚走不久！或者…还在这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