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3章 石壁符文（1/2）

左侧第二条通道，比主殿更加幽深黑暗。灰袍人手中苍白短杖的光晕，如同风中残烛，勉强驱散着前方数尺的浓稠黑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怪味：陈年灰尘的土腥气、某种植物腐败的甜腻、以及一种如同铁锈混合着硫磺的刺鼻气息，这气息中又缠绕着丝丝缕缕令人心烦意乱的“噬念”残余。

通道两壁是粗糙的岩石，开凿痕迹明显，但工艺古拙。石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刻痕，似乎是某种指引方向的符文或警戒标记，但大多残缺或被厚厚的、颜色暗沉的苔藓覆盖。脚下是湿滑的、略有坡度的石阶，石阶缝隙里，生长着一些散发出微弱的、惨绿色荧光的菌类，更添几分诡异。

灰袍人在前沉默引路，脚步依旧轻捷。刘镇东紧跟其后，紫府中的混沌古鉴，此刻散发出温热而持续的波动，如同指南针般明确指向通道深处，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强烈地吸引着它。韩铁山、燕红绡、徐磷、周文轩、苏月五人紧随，影刃和赤练依旧殿后，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灵力内敛，不敢有丝毫大意。先前右侧通道传来的短暂惨叫和打斗声，如同警钟在每个人心头敲响。

走了约莫百步，前方景象微变。通道变得宽敞了些，两侧石壁出现了人工开凿的凹龛，里面原本或许放置着照明或祭祀之物，如今早已空空如也，只剩下厚厚的积灰。而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腐败气味和硫磺铁锈味变得浓郁起来，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甜腥的血气。

“小心脚下，屏住呼吸，空气里有毒瘴，混杂了魔念残渣。”灰袍人沙哑的声音响起，不带什么感情色彩，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话音刚落，走在稍靠前的徐磷忽然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只见他裸露的手背上，皮肤隐隐泛起一丝不正常的青黑色，并且传来轻微的麻痹感。“是‘腐心瘴’，混合了魔念，毒性更烈，能侵蚀灵力护罩！”徐磷低呼，连忙吞下一颗解毒丹，运转功法逼毒。

众人心中一凛，纷纷加强护体灵光，或是取出避毒丹药含在口中。刘镇东也感到皮肤微微发紧，连忙运转“镇渊伏魔诀”，体表浮现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将那无形的毒瘴和魔念残渣隔绝在外。柳云周身有细微的电弧游走，雷火之力对这类阴邪毒瘴有一定克制。

灰袍人短杖一挥，一圈苍白色光环扩大，将身后众人也勉强笼罩进去，那甜腻腥臭的气味顿时淡了不少。“加快速度，这瘴气在变浓，前面有东西。”

果然，又前行数十步，通道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比之前略小、但更加规整的石室。石室中央，赫然倒伏着三四具尸体，服饰与外面大殿那两具类似，死状却更为凄惨。他们全身浮肿，皮肤呈现诡异的墨绿色，七窍中流出黑血，尸体周围的地面都被腐蚀出一个个坑洞，散发出浓郁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毒气。在尸体中间，还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瓦罐、断裂的虫笛，以及几面刻画着毒虫图案的小旗。

“是五毒教的人，看样子是在这里触发了什么，被毒瘴反噬，又或者……自相残杀。”燕红绡掩住口鼻，皱眉道。五毒教擅长驱使毒虫毒瘴，功法阴狠，对魔念的抵抗力反而可能更弱，一旦被引动心魔或毒功反噬，死状往往极惨。

灰袍人没有去看那些尸体，他的目光落在了石室对面。那里并非出口，而是一面布满龟裂的巨大石壁。石壁呈暗青色，质地非金非玉，上面原本似乎雕刻着复杂的图案，但现在大多模糊不清，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在石壁正中央，镶嵌着一块约莫脸盆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漆黑石板。石板材质似石似铁，表面黯淡无光，布满灰尘，但其上隐约可见一些断续的、暗金色的纹路，散发出一种沉重、苍凉、镇压一切的微弱气息。

混沌古鉴的波动，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刘镇东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古鉴传递出的那种“渴望”与“亲近”之意，目标直指那面石壁中央的漆黑石板——镇魔碑碎片！

然而，石壁之前，并非空无一物。

两拨人马，正泾渭分明地对峙着，剑拔弩张。地上还躺着两具新鲜尸体，血迹未干，显然是刚刚丧命。

左边一拨，约有五六人，衣着杂乱，气息阴冷狠戾，为首的是一个独眼中年汉子，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手持一柄门板宽的大砍刀，刀身泛着幽绿光泽，显然淬有剧毒。他身后几人也是面相不善，目光贪婪地扫视着那面石壁和镇魔碑碎片。看其路数，像是盘踞在此地的邪道散修或劫匪。

右边一拨，只有三人，但气势却丝毫不弱。为首者是一个身穿锦袍、面色苍白的青年，手持一柄描金折扇，轻轻摇动，看似风度翩翩，但眼神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阴鸷。他身后站着两人，一高一矮，高的如同铁塔，抱臂而立，矮的则佝偻着背，眼睛眯成一条缝，手中把玩着两枚淬毒的钢钉。这锦袍青年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赫然达到了凝液境后期，其身后两人也有凝液境中期的修为。更重要的是，他们衣角处，都绣着一个不起眼的、如同扭曲小蛇般的标记。

“‘地头蛇’黑疤刘，还有……‘蛇公子’卫幽？”韩铁山脸色一变，低声对刘镇东等人传音，“黑疤刘是这附近一带出了名的亡命徒，心狠手辣。那卫幽更麻烦，是‘阴蛇谷’的少主，阴蛇谷是南荒有名的邪道宗门，擅长用毒和驱蛇，行事诡秘，睚眦必报。他们怎么会凑到一起，又对上了？”

此刻，那独眼汉子黑疤刘正狞笑着对卫幽道：“卫公子，这地方可是咱们兄弟先发现的。这几只五毒教的杂鱼也是我们帮忙料理的。您这后来者，就想直接摘桃子，怕是说不过去吧？”

卫幽“唰”地一声合上折扇，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阴柔的笑容：“黑疤刘，这镇魔碑碎片，乃上古镇渊司遗物，有德者居之。你们连这外面的毒瘴禁制都破得如此费力，还折损了两个兄弟，可见与此物无缘。本公子好心，之前那些五毒教弟子身上搜到的东西，可以留给你们。这碎片，就让于本公子吧，免得伤了和气。”

“放屁！”黑疤刘身后一个瘦高个怒道，“谁不知道这碎片是宝贝？你们阴蛇谷想要，也得问问咱们兄弟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就是！卫幽，别以为你是阴蛇谷少主，咱们就怕了你！在这鬼地方，死了谁知道是谁干的？”另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也叫嚣道。

气氛骤然紧张，双方灵力鼓荡，眼看就要动手。

就在此时，灰袍人、刘镇东等人的出现，瞬间打破了这微妙的平衡。

唰！唰！唰！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黑疤刘一伙，还是卫幽三人，齐齐转向通道入口，看向这突然出现的第三方势力，眼神中充满了惊疑、警惕和毫不掩饰的敌意。

“哟，又来了一群送死的？”黑疤刘独眼扫过灰袍人、刘镇东、韩铁山等人，在气息深不可测的灰袍人和明显带伤、人数却不少的韩铁山小队之间徘徊，最后落在容貌出众的影刃和赤练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淫邪，“还有两个不错的小娘皮……”

影刃眼神一冷，手中短刃幽光微闪。赤练则娇笑一声，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卫幽的折扇也停止了摇动，他仔细打量着灰袍人，目光尤其在苍白短杖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阴柔的模样，拱手道：“这位朋友，面生得很。也是为这镇魔碑碎片而来？”

灰袍人没有理会黑疤刘，也没有回应卫幽的客套，只是用那沙哑的声音淡淡道：“碎片，我要带走。挡路者，死。”

此言一出，石室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黑疤刘怒极反笑：“好大的口气！你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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