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玄女154（1/1）

昆仑墟风波

“看，都天理不容了。”东华倚着青玉栏杆，广袖拂过斑驳苔痕，尾音拖得老长，活像说书先生敲醒木前的起调。

折颜将手里的茶盏重重搁在石桌上，琥珀色茶汤溅出半盏，“合着你们今天来昆仑墟就是为了损我是吧？”他扫过围成半圈的三人——摇光斜倚在剑匣上转着腰间酒葫芦，墨渊负手立在云松之下，东华则正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那模样活像刚偷吃完鱼的猫儿。

摇光仰头灌了口酒，喉间发出畅快的“咕咚”声，酒渍顺着下颌线滑进衣襟，“我们是来救你鸟命的。”她晃着空葫芦砸在石桌上，惊飞了檐角两只白鹭。

血色真相

昆仑墟的风裹着雪松香掠过廊檐，折颜的月白长衫被掀得猎猎作响，广袖扫过石案时，几片未干的茶渍如残败的梅瓣，被劲风卷着撞碎在斑驳的青玉砖上。他踉跄半步扶住案角，指尖深深掐进冰凉的石纹里，眼底翻涌的惊怒几乎要将人灼穿：救我？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摇光腰间垂落的赤红尾羽突然跃入眼帘。那抹艳丽得近乎妖异的红，在日光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可翎羽末端流转的幽蓝光晕，分明是从他尾椎最深处拔下的本命灵羽！折颜的呼吸骤然停滞，喉间泛起铁锈味，连带着后颈的旧伤都开始隐隐作痛——三百年前为封印魔尊，他被迫自毁半幅羽翼的场景，此刻竟与眼前尾羽重叠。

别看我。东华突然轻笑出声，银冠下的白发被山风撩起，拂过他眉间那抹若有若无的朱砂，昨夜有人潜入青丘禁地，取走了本该永镇树洞的......话音未落，摇光已经甩出一道凛冽剑气。赤红尾羽裹挟着破空锐响，如同一柄淬毒的匕首，狠狠钉入折颜脚边的青石。

翎羽根部凝结的暗红血痂簌簌掉落，在石面晕开细密的蛛网纹。折颜盯着那些干涸的血迹，忽然想起当年他们几人上战场时候的场景。彼时他亲手为好友斟满桃花酿，还笑说祝大家战无不胜，却不知原来人心易变。

业火焚心

摇光的靴底碾过尾羽的脆响未落，折颜突然踉跄着单膝跪地。本命灵羽上残留的神识如潮水般涌入灵台，刺得他眼前炸开万千血芒。画面里，白止玄色蟒纹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手中诛仙剑却并未挥向所谓的妖魔，而是直直刺入九尾紫狐长老咽喉；凝裳披着沾血的嫁衣蜷缩在枯树下，发间凤冠坠着的东珠滚落在地，映出她瞳孔里逐渐消散的生机。

原来除魔卫道不过是幌子......折颜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指节捏得发白，在青石板上抓出五道血痕。那些被精心编织的过往在眼前轰然崩塌——他终于看清紫瞳脚踝上的锁妖链为何刻着白家符文。

鎏金酒液蜿蜒着漫过他颤抖的指尖，倒映出远处桃林摇曳的虚影。那些他亲手栽种的桃树，那些年为白真白浅熬煮的醒酒汤，那些在月光下讲述的上古传说，此刻都化作锋利的冰棱，狠狠扎进心脏最柔软处。他忽然想起白浅每次白浅闯祸都是来找他，都是让自己去管教一只狐狸。

哈哈哈哈......破碎的笑声惊飞檐下栖雀，折颜抓起沾满酒渍的尾羽，任由翎羽划破掌心，我折颜自诩通透，却养了一群吃着我的血肉，还嫌不够肥美的......话音戛然而止，他死死咬住舌尖，腥甜的血顺着嘴角流下，在月白衣襟绽开妖异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