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玄女151（1/1）

昆仑墟终年缭绕的云雾忽而翻涌如浪，玉阶上凝着的晨露映出天光流转。折颜斜倚朱红廊柱，手中湘妃竹扇轻摇，扇骨上镶嵌的青金石在晨光里泛着幽蓝碎芒，扇面绘着的灼灼桃花，竟被穿堂风拂得簌簌颤动，恍若真花飘落。

忽见主殿穹顶玄光微绽，墨渊负手而立，月白广袖间似有星河流转。束发的昆仑墟白玉冠还凝着闭关时的霜雪，眉骨处却凝着几分尘世未有的清寂，周身道韵如春水漫过青石，不着痕迹地荡开层层涟漪。

墨渊，你出关了。这次闭关，看来你收获颇丰。折颜桃花眼微眯，扇子轻点墨渊周身流转的光华，瞧这周身气息，怕是要赶上我酿的桃花醉，愈发醇厚了。再过些时日，可别连我这老骨头都要甘拜下风。

墨渊抬手轻轻掸落肩头雪沫，那抹浅笑似是从昆仑墟的晨雾里化出来的，温润又疏离：稀客折颜上神什么时候有空能来昆仑墟？莫不是又想偷翻我书房里的上古秘术？上次被你顺走的《玄黄造化篇》，可还没物归原主。

这不是听闻墨渊上神出关，特来讨杯庆功酒喝？折颜晃着扇子凑近，鼻尖微动，忽然狡黠一笑，倒是你，闭关前说要参悟的九重天阙引，可得了几分门道？莫不是又像三百年前那样，参悟到一半跑去睡大觉？

话音未落，石阶传来急促脚步声。叠风玄衣上还沾着山间晨雾，腰间的昆仑墟制式玉佩随着动作轻响。他单膝跪地，行礼时目光沉稳如渊：师傅，殿门外有两名男子，持着罕见的赤霄剑，说是不远万里前来昆仑墟拜师，言辞恳切，望师傅定夺。

墨渊指尖摩挲着袖中玉简，眸光掠过檐角盘旋的白鹤。山风掠过他月白色衣袍，衣袂翻卷间似有云雷之声隐现：带进来吧。转身时广袖带起一阵清风，竟将折颜扇子上的桃花瓣卷得漫天纷飞，在晨光里织就一道绯色烟霞。

折颜望着那抹沉稳背影，折扇敲了敲掌心，唇角勾起玩味笑意：看来今日有好戏看了。忽有清越琴音破空而来，铮铮如裂帛，惊起满山松涛，连远处的云海都跟着翻涌起来，似是预示着昆仑墟将有不寻常之事发生。

昆仑墟主殿沉香袅袅，青铜灯盏摇曳的光影里，子澜玄衣猎猎，单膝跪地时腰间玉佩撞出清响：末学子澜，拜见墨渊上神。话音未落，一抹绯色身影翩然落地，司音束着简单的同色发带，青衫下摆还沾着桃林的花瓣，学着模样盈盈行礼：十里桃林司音，拜见墨渊上神。

墨渊垂眸望着阶下两人，白玉般的指尖轻轻叩击着鎏金座椅扶手。他眉间微蹙，如远山凝了层薄雾，忽然转头看向斜倚在玉柱旁的折颜：这就是你为我寻的弟子？

正是！折颜晃着湘妃竹扇，桃花眼弯成月牙，扇面朱砂笔绘的九尾狐在光影中似要跃出，前日在桃林外撞见这小野狐狸，瞧着筋骨清奇，可不就是天生的修仙料子？特地给你送来打磨打磨。

司音懵懂地抬头，却见墨渊神色冷淡如霜雪，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穿她周身伪装的术法。果然，清冷的声音如寒泉坠入深潭：司音，你我没有师徒缘分，你还是和折颜回十里桃林吧。

殿内空气骤然凝滞。司音指尖微微发颤，她望着墨渊腰间悬挂的昆仑墟令，突然想起折颜说过这上神最是严谨克己。而墨渊此刻目光如炬，早已透过她幻化成普通狐族的模样，看清那隐匿在表象下的九尾白狐真身——那是青丘白止帝君最宠爱的幺女，是四海八荒传闻中偷喝仙酿、戏弄天兵的混世魔王。

拜师之事，于神仙而言关乎三生因果。墨渊凝视着司音耳后若隐若现的九尾狐印记，想起这四海八荒中关于白浅的传闻，就这般跳脱性子，若真收作徒弟，日后不知要生出多少事端。他袖中灵力微动，将殿外盘旋的仙鹤惊得四散飞去，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昆仑墟戒律森严，恐非你栖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