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玄女149（1/1）

暮春的青丘，粉白的桃花云蒸霞蔚，九重天外的罡风掠过玉虚顶，将檐角悬着的风铃撞出清越声响。白浅斜倚在鎏金雕花窗棂旁，月白色襦裙绣着细密的九尾狐纹，随着她烦躁的动作在青玉阶上扫出沙沙声响。少女将手中咬了半口的桃花酥重重拍在案上，珊瑚耳坠跟着剧烈晃动：阿娘，我说了不想去！为什么非要让我去？我堂堂青丘帝姬，还要去那什么昆仑墟学习？尾音里裹着撒娇的颤音，像幼兽亮出的软爪。

寝殿内，凝裳正在整理妆奁的手骤然顿住，檀木梳磕在铜镜边缘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转身时广袖翻飞，额间的翡翠花钿在烛火下泛着冷光，连鬓边斜插的白玉兰簪子都透着肃然。不去也得去！鎏金香炉中升起的青烟在母女之间缭绕，凝裳的声音却比那烟霭还要冷硬，这个机会是我们连夜求到十里桃林，好说歹说才让折颜开口，墨渊上神肯收你为徒，是青丘的体面！

白浅气得跺脚，腰间银铃哗啦啦作响，惊得梁间夜明珠都跟着微微震颤：不就是个天族战神吗？有什么好稀奇的！我青丘一门五个上神，还怕他们不成？她杏眼圆睁，睫毛上仿佛凝着委屈的雾气。窗外桃花纷飞，倒映在少女眼中，像是燃烧的云霞——昆仑墟传闻里终年不化的冰雪，哪里比得上青丘四时如春的桃林？

凝裳忽然叹了口气，素手抚过女儿发间的珍珠步摇，将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烛光在她眼角投下细纹，语气却像春日里最柔软的云絮：浅浅，你幼时捧着《战神兵法》读到深夜，缠着我问墨渊上神如何封印擎苍......指尖拂过女儿因恼怒而泛红的脸颊，她忽然想起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团子，蜷在她膝头，眼睛亮晶晶地说将来我也要像墨渊上神一样威风。

白浅鼓着腮帮子，望着窗外簌簌飘落的桃花瓣。粉白的花雨落在她肩头，又被她烦躁地抖落。半晌，少女闷声哼唧：行吧，我去就是了。反正青丘我都逛遍了，就当去昆仑墟玩玩！话音未落，她已经拎起裙摆冲向门外，珊瑚珠串扫过门槛，惊起一片尘埃。远处传来清脆的鸟鸣，混着少女远去的脚步声，在青丘的云雾间渐渐消散。

凝裳倚着门框，望着女儿蹦跳远去的背影，揉了揉发疼的眉心。玉虚顶的风铃又开始叮咚作响，不知怎的，这往日动听的声音，此刻却像极了白浅临走时银铃晃动的声响——这小祖宗，怕是要把昆仑墟搅个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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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桃林蒸腾着醉人的粉雾，渡口浮桥蜿蜒在粼粼波光之上，恍若一条飘落人间的锦带。折颜斜倚着斑驳的桃木栏杆，素白长衫在山风中猎猎翻卷，宛如一幅泼墨山水里走出的谪仙。他手中玉骨扇轻点水面，惊散一池漂浮的桃花倒影，墨玉扇坠随着动作轻晃，在水面上荡开圈圈涟漪。

远远望见白浅提着绣满九尾狐纹的月白色裙摆，气喘吁吁地跑来。少女鬓边的珠花歪斜欲坠，发丝凌乱地黏在绯红的脸颊上，活像只炸了毛的小狐狸。折颜挑眉轻笑，不等白浅开口抱怨，便伸手将备好的鎏金步摇往她发间一插，步摇上缀着的东珠随着动作轻颤，映得少女眉眼愈发灵动：磨蹭这么久，倒像是我求着你去拜师。

昆仑墟的巍峨身影笼罩在终年不化的皑皑白雪中，云层在陡峭的山巅翻涌，宛如天神垂下的帷幔。白浅踩着折颜的祥云刚落地，刺骨的寒风便呼啸而来，瞬间穿透单薄的春衫，冻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跺了跺已经发麻的双脚，仰头望着那直插云霄的九千级石阶，雪雾中隐约可见朱红宫阙的轮廓，宛如漂浮在云端的仙境。

老凤凰！白浅杏眼圆睁，不满地跺了跺脚，靴底碾碎几片积雪，直接带我上去不就好了？何苦在这山脚下受冻！话音未落，山风卷起一阵雪沫，扑在她通红的脸颊上，惹得她连连后退。

折颜折扇轻敲她发顶，玉坠撞出清越的声响，仿佛在敲击着少女躁动的心：你是来拜师学艺的，自然得拿出诚意。这九千阶台阶，须得一步一步自己走上去。说罢，桃红色扇面轻挥，卷着桃花虚影，将白浅轻飘飘往前推了半步。飘落的桃花与雪花在空中交织，宛如一场绚丽的幻梦。

那我不拜了！白浅气得小脸通红，转身就拽住折颜的衣袖，珊瑚耳坠随着动作晃得叮当作响，走！我们现在就回青丘！我宁可去听阿娘念叨，也不要爬这破台阶！她发间新换的鎏金步摇在风雪中微微颤动，东珠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倒像是在替主人委屈。寒风呼啸，卷着少女倔强的话语，消散在苍茫的雪山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