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0章 孙三娘找上门（1/2）
孙三娘带着吴越穿过前厅，悄悄走进后院，一进后院，吴越便看到了那个让他心疼不已的身影。
赵盼儿蹲在墙角，背对着他们，依旧维持着先前的模样，双手紧紧抱着膝盖，脑袋深深埋在臂弯里，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悲伤与孤寂，像一座孤立的孤岛，拒人于千里之外。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溅在她的发梢和肩头，打湿了她的衣衫，她却浑然不觉，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只剩下心底的委屈与不甘。
孙三娘识趣地站在一旁，没有上前打扰，只是给吴越递了一个眼神，示意他上前劝说，然后便悄悄退到了茶肆前厅，轻轻带上了后院的门，留二人独处。
她知道，有些话，只能赵盼儿和吴越两个人说，她在场，反而会让赵盼儿有所顾忌，无法敞开心扉。
吴越轻轻走到赵盼儿身边，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然后缓缓蹲下身子，与她平视。
他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发梢，心中的心疼愈发浓烈，声音放得极柔，柔得能滴出水来，像春日里的细雨，轻轻拂过人心：“盼儿。”
赵盼儿的肩膀猛地一颤，像是被惊扰的小鹿，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眼窝微微凹陷，显然是多日未曾休息好，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混合着额角的雨水，顺着脸颊滑落，显得格外狼狈，却也格外惹人怜爱。
当她看到眼前的人是吴越时，鼻尖一酸，所有的委屈与坚强瞬间崩塌，积攒了多日的情绪再也无法压抑，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鼻音：“吴公子，你……你怎么来了？”
吴越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他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的锦帕——那是一方素色的锦帕，上面绣着几枝小小的兰花，是他特意让人绣的，原本是想找个合适的机会送给她，如今却派上了用场。
他轻轻递到赵盼儿面前，语气温柔而心疼：“三娘都告诉我了，关于欧阳旭的事，也关于你想去汴京的事。我知道你委屈，知道你不甘心，也知道你心里有多疼。”
赵盼儿接过锦帕，指尖触碰到锦帕的柔软，泪水掉得更凶了。
她用锦帕轻轻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和雨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而凄凉的笑，声音沙哑地说道：“我是不是很傻？明知道他已经负了我，明知道他心里根本没有我，明知道去汴京凶险万分，可我还是想去问清楚，我还是不甘心……我不甘心我们三年的情意，就这么一笔勾销，我不甘心他就这样轻飘飘地背叛了我。”
“不傻，一点都不傻。”
吴越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地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与怜惜，“你只是重情重义，只是太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只是太珍惜你们之间的情意罢了。你没有错，错的是欧阳旭，是他不懂珍惜，是他趋炎附势，是他辜负了你的一片痴心。”
他顿了顿，看着赵盼儿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中的执拗与不甘，继续说道，语气里满是恳切：“可盼儿，不值得的。欧阳旭既然能为了攀高枝，轻易背弃你们的婚约，轻易放下你们三年的情意，便说明他从未真正对你动过心，他口中的承诺，他许下的海誓山盟，不过是他用来慰藉自己、讨好你的谎言罢了，是他走投无路时，用来依靠你的筹码。”
“你若是为了这样一个人，贸然前往汴京，赌上自己的安危，赌上自己的一切，到头来，只会让关心你的人担心，只会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看笑话，只会让欧阳旭更加得意，而你，只会受到更多的伤害，这才是真的不值。”
赵盼儿静静地听着，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却不再像先前那般歇斯底里，不再像先前那般哭闹不止，只是无声地落泪，泪水打湿了手中的锦帕，也打湿了吴越的心。
她知道吴越说得对，可心底的不甘，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心底，让她无法轻易放下，无法轻易释怀。
吴越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蹲在她身边，陪着她，偶尔轻轻拍一拍她的后背，给她一丝温暖与力量，给她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他知道，此刻的赵盼儿，不需要太多的道理，不需要太多的劝说，她只需要一个人陪着她，听她诉说，让她把心中的委屈与痛苦都发泄出来。
雨渐渐小了，天边泛起了一抹淡淡的微光，后院里静悄悄的，只剩下赵盼儿无声的啜泣声，还有吴越轻轻拍着她后背的细微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赵盼儿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啜泣声渐渐停止，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着吴越，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眼底依旧带着未散的阴霾，却多了几分清醒：“可我就这样算了吗？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我就这样被他抛弃，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结束了三年的情意，我不甘心。”
吴越看着她眼底的执拗，看着她眼中未灭的不甘，心中微动，一股心疼与怜惜涌上心头。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拂去她脸颊上残留的泪痕，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语气无比认真，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一个字都饱含着真诚与坚定：“盼儿，我不劝你放下不甘心，我也不劝你忘记欧阳旭带给你的伤害。我只劝你，别拿自己的安危去赌，别拿自己的身体去开玩笑，别让关心你的人担心。”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赵盼儿的眼睛，眼底满是温柔与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你想去汴京，想去问清楚所有事情，想去讨一个说法，想去质问欧阳旭为何要背弃婚约，我都陪你。无论前路有多凶险，无论汴京有多陌生，我都会陪在你身边，护你周全，绝不会让你再一个人承受这些委屈与难过。”
赵盼儿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诧异，瞳孔微微放大，不敢置信地看着吴越，嘴唇微微颤抖着，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吴公子，你……你说什么？你愿意陪我去汴京？”
在她看来，吴越乃是才华横溢的才子，前途无量，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有自己的前程要奔赴，怎么会愿意为了她，放弃自己的事情，陪她去那陌生而凶险的汴京，去做一件看似毫无意义的事情？
她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生怕这只是自己的一场梦，梦醒之后，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吴越看着她眼中的诧异与不敢置信，看着她眼底那一丝微弱的希冀，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那笑意温润如玉，像春日里的阳光，驱散了赵盼儿心底的几分阴霾。
他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依旧紧紧锁住她的眼睛，重复道：“我说，我陪你去汴京。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陪着你，绝不会让你一个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语气依旧认真而坚定：“只是眼下，我还有一件事要做——再过三月，便是秀才科考，我已报名参加。我答应你，等我考上秀才，便陪你一同前往汴京。”
“一来，我如今虽有几分文名，却无半点功名在身，前往汴京，人微言轻，未必能护你周全；可若我考上秀才，便有了几分底气，有了几分身份，至少能在汴京给你一个安身之所，能护你不被旁人随意欺辱，能帮你去见欧阳旭，帮你讨回属于你的公道。”
“二来，这三个月，也请你好好沉淀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别再钻牛角尖，别再胡思乱想，别再伤害自己。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把自己的身体养好，把自己的心态调整好。等我考完科考，我们便收拾行囊，一同去汴京，去问清楚所有事情，去讨回属于你的公道，也去看看汴京的繁华，去看看不一样的天地。”
赵盼儿看着吴越认真的眼神，感受着他话语里的真诚与温柔，感受着他眼底的坚定与怜惜，心中的寒冰一点点融化，心底的阴霾一点点散去，眼底重新燃起了光亮，那是被希望照亮的光芒，是被温柔治愈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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