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血咒寻踪被阻，一语点醒炮灰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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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会给他颁发一面见义勇为的锦旗？还是美联储会分给他几块金砖作为丰厚报酬？

绝无可能。

等待他的，唯有无穷无尽的审问、各方势力的追杀，以及在这深不见底的里世界中死无全尸的极致高危风险。

没有任何利益回报，却要承担最致命的生死危机。这笔不划算的亏本买卖，让何强那原本就不够坚定的英雄主义情结，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嘿嘿嘿……”识海深处，小马哥敏锐地捕捉到何强这番现实、自私却又无比清醒的心理盘算，不由得发出一阵赞赏的低沉笑声，“不错不错，懂得权衡利弊，知晓进退趋避。你这小子，总算褪去那层天真愚蠢的热血外衣，有些真正成熟的模样。”

何强对小马哥的夸赞未置可否。

其实，真正促使他心境发生这般翻天覆地、近乎冷血般重大变化的根本原因，并非仅仅是权衡利弊的精打细算。

而是不久前，在三一叫堂祭坛之上发生的那一幕幕惨烈、足以撕裂灵魂的至暗时刻，犹如一道道永远无法愈合的溃烂伤疤，死死地烙印在他的心底。

他亲眼目睹风华绝代、法力通天的修女克里斯蒂娜，为了斩断那恶毒的家族诅咒，硬生生在自己面前点燃神魂，在痛苦的业火中化作漫天飞灰，落得个神魂俱灭、悲惨殉难的凄凉下场。

他亲眼看着那个平日里总爱与自己斗嘴、笑容明媚的女孩艾米，在经历丧母之痛的极致绝望后，心灰意冷地拖着行李箱远走高飞，孤身一人逃往遥远的荷里活，留下一个满是决绝与伤痛的决然背影。

他更是亲眼见证，那位曾经在红门叱咤风云、宛如定海神针般深不可测的隐世大宗师曾叔，在痛失挚爱之后，整个人犹如被彻底抽干灵魂的行尸走肉。曾查理心如死灰，将自己死死反锁在那间散发着机油味的破旧车铺深处，闭关不出，彻底切断与这残酷世界的一切联系。

这一桩桩、一件件血淋淋的残酷现实，宛如锋利的尖刀，将何强骨子里那仅存的一丝行侠仗义的幻想，切割得支离破碎。

在这个神明冷酷、魔鬼横行的纽约里世界，所谓的英雄主义，代价实在太过沉重，沉重到需要用身边挚爱亲朋的鲜血与生命去填补。

何强暗自握紧双拳，眼神逐渐变得犹如万年寒冰般冷漠与坚决。如果没有直接、关乎自身生死的巨大利益关系，他绝对、绝对不想再主动去承担任何一丝一毫的无谓风险！他只想保住这条烂命，安安稳稳地在这钢铁丛林里苟活下去。

打定主意，何强深吸一口这金库内浑浊冰冷的空气，缓缓转过身，迎着众人疑惑的目光，干脆利落地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和盘托出。

“我们不能再继续追查下去。”何强的声音在空旷的岩石大厅内回荡，没有半分情绪的起伏，“这根本不是我们这种级别能对付的敌人。对方能无声无息搬空整座金库，必然布下天罗地网。我们现在毫无准备地摸过去，纯粹是白白送命。”

何强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泰勒，眼神极其坦然，毫不掩饰自己的退缩与怯懦：“泰勒老哥，你是重案组探长，查案是你的职责。但我只是一个靠方向盘混口饭吃的网约车司机。这件事牵扯的恐怖势力完全超出我的承受极限。我没有任何理由，更没有那个命，陪着你去蹚这趟必死无疑的浑水。”

泰勒闻言，眉头死死拧在一起，刚欲开口用警察的职责与兄弟情义来反驳。

何强却猛地抬手打断他，语气变得极其犀利、一针见血，直指泰勒的软肋：“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泰勒，我劝你最好也不要再继续追查这个极其诡异的案子！你仔细动脑子想想，美联储失窃数千吨黄金，这种足以引起国家震荡、甚至触发联邦最高级别反恐预警的惊天大案，纽约警局的高层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极其突兀地将你这么一个小小的新手警察推到最前面？”

“这案子背后可能牵扯的庞大势力与黑魔法能量，远远超过你们纽约警局甚至军方能够处理的范畴！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高层老狐狸绝对不是傻子，他们肯定早就嗅到极其危险的死亡气息。本来你这所谓临危受命，极有可能就是被那些怕死的官僚选出来当探路石的！你，不过是他们用来试探幕后黑手火力的一个极其可悲的炮灰！”

听到炮灰二字，泰勒高大魁梧的身躯宛如遭到雷击，浑身极其猛烈地一阵战栗。

那双隐藏着棕黄色泽的兽瞳在昏暗中剧烈收缩。作为一名常年在街头与体制内摸爬滚打的硬汉警探，他虽然骨子里充满正义感，但绝对不是毫无政治嗅觉的白痴。何强这番话犹如一记极其响亮的闷棍，狠狠砸碎他盲目冲锋的热血。

回想起局长在下达命令时那种闪烁其词的态度，回想起那些平日里争功抢劳的同事们此次出奇一致的退缩与沉默。再看看眼前这座连一根金条都没留下、连顶尖雷达都能彻底瘫痪的恐怖金库。

泰勒突然惊悚地意识到，何强说得的确没有错。

这根本不是一场立功受奖的追击战，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死亡献祭。自己引以为傲的混血变异体质，在那种能够移山填海的神秘高维力量面前，或许真的与炮灰毫无分别。泰勒喉结艰难滚动，双拳紧握又松开，陷入极度的后怕与痛苦的沉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