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安全区 9(2/2)
她也无法去分心。
被波及的难受感消失,突然松懈的身子顷刻脱了力,整个人再无力维持地向一侧歪去。
他的嫂子没回话。
聿嘉一以为是先前的冒犯,影响好感,没敢多往前看,只望一眼就收回,再望一眼...
等他注意到前面的人不是被风吹得身形歪斜,而是半飞出去时,他才惊得伸手去捞——
这时候什么逾越的想法都没了,他手臂一拦,稍微使力,就飞快地将人拖进怀里。
拉扯间,本就松垮的头巾往下滑,一头顺滑的长发飞舞开来,染着香气铺了他一肩。
见对方被风刮得难受,他下意识就将人转了向,正面搂进怀里,又将她的围巾裹紧了些。
从上往下看,只见黑密秀发掩着一张巴掌大小的脸,没被围巾圈住的肌肤苍白至极。
犹如经受过暴风雨的花,明明花瓣凌乱,残留的雨珠却让花色更显娇艳,透着股病态美。
聿嘉一将人拢靠到胸前。
她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
疲惫不堪地任由他动作,安静地伏在身前,只轻轻抬动长睫,象征性地扫了他一眼。
或许是没反应过来。
聿嘉一却被那一眼看得紧张起来,“嫂、嫂子,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你,别怪我呀。”
千凌脑子嗡嗡嗡的,耳朵听不进任何话,就连身子都是麻木无知觉的,只慢慢闭上双眼。
聿嘉一抿紧唇,小心地搂着人。他们体质悬殊,这样的天气和飞行速度压根不值一提。
只是在意他嫂子的态度。
听不到感激的话,也没有感知到她有任何起伏的情绪,冷静的,不像是刚从死里逃生。
明明这样漠然,却还是激起了他心中强烈的怜惜感。
聿嘉一下意识揽紧几分。
对方穿得实在厚,圈在怀里圆滚滚的,让人感受不到半分贴近,他却还是吞了下咽。
掌心不受控地抚了抚她的长发,呼吸间全是她的香气。
聿嘉一想转移注意力,顺便也想知道她的情况,便问了声:“......嫂子,有没有事?”
面对陌生的怀抱,千凌没精力去在意,今天这一趟归程,几乎能要了她半条命。
平常没怎么体现的虚弱,在这一日充分发挥了十足十。
在原来的世界,她就不擅长健身运动,顶多在跑步机上快走半小时已经是极限。
穿来后身体更虚。
看似恢复正常,可一旦活动开来,四肢便容易脱力,人还活着,但倦累得事都想不成。
和平民区普遍的女性们,产后的状态完全对上了。
上回被人一路护着,天气也还行,她的感触不深,这一次才深刻认识到独木难支的压力。
就仿佛一个初学者,被逼着做了一个多小时的核心训练。
是她想的太简单了。
力竭后不仅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连意识都无法集中,只能倦怠的停摆身心。
没得到回应的聿嘉一有些焦急,怀里的女人看上去太过脆弱,担心她身体出现什么暗疾。
“嫂子,你还好吗?”
......
聿嘉一连着问都没应声。
望了眼身旁跟着飞的寄生蜂,想换过去又怕干扰到她。
好在三兄弟对彼此的飞行兽相对熟悉,便赶忙拍了两下隐翅虫的背,指使它回程。
聿嘉一不知道嫂子这次出行是怎么回事,现在也探究不了,但回程还是做对了。
因为没过多久,竟然飘起了雪花,随着风势渐渐密集。
聿嘉一将怀里人的头巾拉上去,犹觉不够,还脱了自己的外套,掩盖到千凌头上、身上。
大雪纷纷,风势凶猛,怕冷到怀中人,他又做了一件自己认为更重要的事情。
探进外套握住千凌的手。
不出意料,被他单手握住的那双手,隔着手套也是一阵冰凉,柔软却没有一点儿温度。
这里的人以肉身做武器,风雪侵袭对他影响不大,可对着千凌,那就是顶格伤害。
紧急之下,也没在意这个动作是不是过了界,只抱紧她,拢住她,一心一意暖着她。
眼看着再越过一个区域,就能回到第三区,但似乎老天就是要让千凌感受到出行艰巨。
在她缓缓恢复精力后,风雪加剧成了暴风雪。
千凌默默睁开眼,听到了耳边剧烈的衣物摩擦声响,还有,脸庞前胸腔鼓动的心跳。
严重的气象让飞行兽们无法再顺利前进,它们的飞行在风雪交加中受到了阻滞。
聿嘉一望着底下的山川,看出是面积宽广的峰林,便指挥它们往下降。
本就是低空飞行,紧急迫降也算及时平稳。
就是峰林树木偏多,难免会刮刮蹭蹭,飞行兽皮糙肉厚,表现得不是很在意。
但隐翅虫身上载着一个让它觉得气息好闻、想要亲近的人,便会尽量选择较大的场地。
离地面越近,受到的雪灾影响就越小,只是微有偏移。
聿嘉一环紧千凌,他身躯高大壮实,将人护得密不透风。
等到安全降落后,保持竖抱的姿势,飞快往林子深处奔。
他需要尽快找到一个躲避风雪的地方,等雪停后再回程。
两只飞行兽落地后就不着急了,只是远远跟着一段距离,没有非要进到密林里。
它们在空旷的场地自由行走,顺便推推植被上覆盖的霜雪,试图觅食。
半点不担心会失去联系。
经常出入野外,适应各种环境的聿嘉一很轻易找到了栖息地,一处通风空旷的山洞。
山洞浅,大概两三米的深度,一眼就能望到底,完全可以作为暂时的避难点。
聿嘉一也不需要放下人,去探知里面有没有风险。
他抱着人快速钻到最里边位置,靠着墙坐下。
出于关心,也是藏着私心,并没有放下千凌。
察觉到腰腹间被推动,他小心揭下外套,让人透透气。
然后小声而担忧地问道:“嫂子,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四周风声减轻很多,不再颠簸,人又贴靠在他胸前,这回千凌倒是听清楚了。
她被裹得太严实。
之前更是头顶被抵着,肩被揽着,腰身也被环扣着,以至于没有察觉到变化的境况。
现在慢慢恢复知觉,就有了思考其它的精力,听着称呼,千凌犹疑:“......聿嘉一?”
“嗯,是,是我。”
聿嘉一先前还没觉得有什么,可现在直面那张昳丽的脸,才真切意识到自己出格的行径。
慌忙松了松手臂。
但又不舍得完全放开,只能偏过头佯装观察环境,“嫂子,感觉好点了吗?”
这句话问出口后,千凌听着正常,但他自己说完,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莫名红了脸。
“我没事了。”其实还有点问题,她只是神经慢慢缓过来了,身体还是脱力。
“你可以将我放下了。”
千凌此刻是趴坐在对方腰上的,她还没意识到更深的问题,只觉得不应该、不太合适。
同时跟着望了眼四周,黄土洞壁,结构密实,泥土的湿腥味儿也没有多严重。
“暂时,就这样吧,地面是湿的,嫂子你体质太差......”聿嘉一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了。
“亲人间不用那么讲究。”
地面其实不湿,双方关系也谈不上多亲近。
但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他就是现在还没想明白,身体意识也率先做出了选择。
等聿嘉一回过神,为自己的话感到羞窘,然又撒不开手,他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可理智和冲动向来对立。
他想,也许对方只有一张脸,抱久了会闻到真正难闻的病体味儿,也许她确实胖若圆球...
聿嘉一想了很多自己可能接受不了的缺陷,然而,再怎么催眠,五感仍旧反馈清晰。
她身上无异味,鼻间始终萦绕着浅淡而沁人心脾的香气,无端让人觉得心静神宁。
再想想她之前露出的莹润手腕,抱着也不重,就算真胖,也不至于太夸张。
聿嘉一也很难排斥对方。
甚至——
对方棉裤厚实,裹在其间的长腿自然夹在他腰两侧,只是稍微一动,就能牵动他的绮思。